第22章 约会了？其实是一场剧透！（2/2）
朝斗安静地跟着，看着莉莎兴奋的侧脸，听着她清脆的声音，心里那沉重的秘密像是被阳光晒化了一角，暂时不那么硌得慌了。能这样和她一起走在阳光下，真好。
“就是这里！”莉莎停在了一家挂着巨大霓虹招牌的游戏中心门口，里面传出欢快的电子音乐和游戏机特有的音效。“我们进去吧！”
游戏中心里五光十色，对八岁的孩子来说简直是梦幻乐园。莉莎目标明确，拉着朝斗直奔角落那排闪着彩灯的娃娃机。“我要那个！那个粉色的兔子！”她指着玻璃柜里一个毛茸茸的玩偶，眼睛闪闪发亮。
“我……我试试。”朝斗掏出妈妈给的零花钱，塞进机器。硬币落下的声音清脆。他握住摇杆，全神贯注地盯着那个粉兔子。莉莎也屏住呼吸，凑在旁边紧张地看着。
第一次，爪子晃晃悠悠下去，擦着兔子耳朵过去了。
第二次，爪子倒是抓住了，但还没升起来就松开了。
第三次……
朝斗的鼻尖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看着玻璃柜里那个似乎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的兔子，又看了看身边莉莎充满期待的眼神，心里有点急，手臂也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酸。他咬咬牙，又投了一枚硬币。
“朝斗，加油！”莉莎小声给他打气。
“warng！”
朝斗被吓了一跳
这一次，爪子落点很正！稳稳地抓住了兔子的身体！莉莎忍不住小小地“哇”了一声。爪子缓缓上升，带着兔子摇摇晃晃地向出口移动。两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就在快到洞口的时候，爪子猛地一松！
“啊——！”莉莎失望地叫出声，眼睁睁看着兔子掉了回去，落在其他玩偶堆里。
朝斗的肩膀垮了下来，脸上满是挫败。“抱歉，莉莎……”
“没关系没关系！”莉莎立刻摆摆手，虽然有点小失落，但很快又打起精神，“已经很接近了！你看，都抓起来了！朝斗你超厉害的！我们再试一次？”她鼓励地看着他。
朝斗看着莉莎毫无阴霾的笑容，心里那点挫败感奇异地消散了。他点点头，再次投入硬币。这次他更加专注，手指稳稳地操控着摇杆。莉莎在一旁屏息凝神，仿佛自己也在用力。
爪子落下，精准地卡进了兔子的胳肢窝，稳稳提起！这一次，它没有在半途松脱，而是顺利地滑进了出口！
“耶——！！！抓到啦！”莉莎激动地跳起来，一把抱住那个掉出来的粉兔子，脸蛋兴奋得通红。“朝斗万岁！你太棒了！我就说你可以的！”
朝斗看着莉莎抱着兔子开心的样子，一种纯粹的、属于孩子的成就感瞬间涌了上来，暂时冲淡了阴霾。他忍不住也笑了，是今天第一个发自内心的、轻松的笑容。“嗯！太好了。”
抱着新到手的粉兔子，莉莎的脚步更轻快了。路过一家装饰着可爱蕾丝花边的饰品店时，橱窗里琳琅满目的小发夹吸引了她的目光，尤其是那些做成各种小猫造型的。
“啊，好可爱！”莉莎拉着朝斗凑近橱窗，指着一个浅棕色、有着圆圆大眼睛和胡须的小猫发夹，“这个！像不像我们上次在公园看到的那只三花猫？”
朝斗的目光落在那个小猫发夹上，又看看莉莎头上那个同款但颜色不同的发夹，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记得莉莎很喜欢猫，当然，他自己也一样。
“嗯，很像。”他点点头，声音轻轻的。
莉莎看看橱窗，又看看朝斗，忽然灵机一动，拉着他就往店里走。“朝斗，我们进去看看嘛！”
小店里弥漫着甜甜的香气。莉莎目标明确地拿起那个棕色小猫发夹，却没有戴在自己头上，而是轻轻踮起脚尖，眼睛亮亮地看着朝斗：“朝斗，你试试这个好不好？我觉得这个颜色和你很配哦！”
“我？”朝斗一愣，下意识想后退一步。男孩子戴发夹？
“试试嘛！就一下下！”莉莎不由分说，拿着发夹就往朝斗柔软的黑色头发上比划。她的动作很轻，带着孩子气的认真，小心地把发夹别在朝斗额发的一侧。
冰凉的塑料触感贴在额角，朝斗浑身都僵住了。他几乎能想象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奇怪。他窘迫地抬眼看向镜子——镜子里的小男孩，深蓝色的头发衬着浅棕色的、憨态可掬的小猫发夹，眼神里带着点无措和羞涩，但……好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违和？
“哇！超——级适合！”莉莎拍着手，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朝斗你看！是不是很可爱？像一只害羞的小猫！”她自己也拿起一个同款但颜色更浅的小猫发夹别在头发另一边，“你看你看，我们这样就是一对啦！”
一对……朝斗看着镜子里并排站着的两个小小身影，头上顶着同款不同色的小猫发夹，莉莎的笑容灿烂得晃眼。一股暖流混杂着尖锐的刺痛瞬间席卷了他。他张了张嘴，那句准备好的坦白几乎要冲口而出，却在看到莉莎毫无阴霾的笑容时，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嗯。”他最终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手指悄悄碰了碰头上的小猫发夹，那微凉的触感仿佛带着莉莎指尖的温度。“莉莎喜欢的话……就买这个吧。”他拿出自己的小钱包，里面是妈妈给的零花钱。他想把这个发夹，还有莉莎此刻的笑容，都珍藏起来。
莉莎本想自己付钱，但看到朝斗认真的眼神，便开心地点点头：“好！谢谢朝斗！那这个就是我的啦！”她指了指自己头上那个。两人付了钱，带着新买的小猫发夹（朝斗犹豫了一下，没有摘下来）和战利品粉兔子，继续他们的“探险”。
“warng”
下午的阳光变得柔和，给万物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莉莎指着远处能看到摩天轮轮廓的地方：“朝斗，我们去那边的儿童乐园玩碰碰车好不好？”
“好。”朝斗点头，他感觉有点累了，呼吸也比平时急促一点点，但他不想扫兴。这是……最后一次了吧？很可能是最后一次，能和莉莎这样无忧无虑地玩耍。
儿童乐园里充满了尖叫和欢笑。色彩鲜艳的迷你碰碰车在围栏里横冲直撞。莉莎选了一辆红色的，朝斗选了一辆蓝色的。系上简易安全带，引擎发出嗡嗡的轻响。
“朝斗，小心啦！我要撞你咯！”莉莎踩下“油门”，红色小车灵活地转了个弯，直直朝着朝斗的蓝色小车冲来！
朝斗下意识地转动方向盘想躲，动作却因为身体的疲惫慢了一拍。
“嘭！”
两辆车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车身猛地一震。
“哈哈哈！撞到啦！”莉莎开心地大笑起来，银铃般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
这一撞，仿佛撞开了朝斗心中沉重的枷锁。身体的不适和心头的阴云，在莉莎纯粹的笑声和这简单粗暴的碰撞游戏中，暂时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一股久违的、属于孩子的顽皮劲儿涌了上来。
“莉莎，看招！”朝斗也笑了起来，不再是之前那种忧郁或勉强的笑，而是带着点小小的“报复”意味的、明亮的笑容。他猛地倒车，然后加速，从侧面撞向莉莎的小红车！
“哇啊！偷袭！”莉莎尖叫着，大笑着，努力控制方向盘躲避反击。
“嘭！”“咚！”“哈哈哈！”“朝斗赖皮！”……
两辆小车在小小的场地里追逐、碰撞、旋转。碰撞的震动、引擎的嗡鸣、周围其他孩子的尖叫、还有莉莎那毫无保留的、清脆如风铃般的大笑，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喧闹而快乐的海洋。朝斗也放声笑着，脸颊因为兴奋和用力泛着红晕，额角渗出细汗，头上的小猫发夹随着碰撞一颤一颤。他暂时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病痛，忘记了那个残酷的秘密，全身心地沉浸在这份纯粹的、激烈的快乐里。
夕阳的金辉温柔地洒满整个乐园，将碰碰车场上欢闹的影子拉得很长。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首歌的时间，也许是几个世纪那么长，这场激烈的“战斗”才在工作人员示意下渐渐平息。
两人气喘吁吁地解开安全带，从车里爬出来。莉莎的脸蛋红扑扑的，额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贴在额头上，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意犹未尽的兴奋和快乐。
“太好玩了！朝斗！下次我们……”她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因为她看到朝斗正扶着碰碰车的边缘，微微弯着腰，肩膀轻轻起伏着，似乎在努力平复急促的呼吸。夕阳的光线勾勒着他有些苍白的侧脸轮廓，之前那灿烂的笑容消失了，只剩下一种深深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疲惫和……一种莉莎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游乐场的喧闹仿佛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莉莎抱着粉兔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心头莫名地掠过一丝不安。她走到朝斗身边，小声问：“朝斗……你还好吗？”
朝斗慢慢直起身，转过头看向莉莎。夕阳的金光落在他深蓝色的眼眸里，却没有带来暖意，反而映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脆弱。他看着莉莎脸上尚未完全褪去的红晕和她眼中纯粹的关切，看着她头上和自己同款的小猫发夹，看着她怀里自己抓到的粉色兔子……
刚才碰撞时的欢笑还残留在耳边，身体里残留的兴奋感还在微微发烫。然而，正是在这快乐余温尚未散尽、气氛最是温暖美好的时刻，那句在心底排练了无数遍、沉重得如同巨石般的话语，终于冲破了最后的束缚。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周围的欢声笑语，糖果的甜香，阳光的暖意，在这一刻都成了模糊的背景。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这片温暖的喧嚣，带着一种不容错认的决绝和深藏的悲伤。
“莉莎……玩得很开心。谢谢你。但是……我有些事情要告诉你。”
“嗯？”莉莎完全对此没有任何防备。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深深地看着莉莎骤然变得困惑和不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出了那句莉莎此刻完全无法理解其真正重量的宣告：
“我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