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泽险逢生处，泉清拙焕灵（1/2）
巨掌裹挟着腥风和死气轰然压下，阴影瞬间吞噬了整条乌篷船！那一刻，时间仿佛凝滞，连心跳都漏了一拍。
“小礌！！” 我几乎是在嘶吼，本能地将所有希望寄托在这只天赋奇特的小穿山甲身上。
趴在船舷的小礌，黄玉眼睛瞪得滚圆，全身鳞片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频率高频震颤，发出嗡鸣。它没有选择加固船体，那巨大的骨掌足以将木船连同加固部分一起拍成碎片。它做了个更大胆的决定！
就在骨掌即将触碰到船篷的刹那
“咕啾！！！”
小礌用尽全力，四只小爪子狠狠拍在船舷上！土黄色的光芒不再是温和的浸润，而是如同爆炸般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船体周围三丈内的水域！
“化泥！”
光芒所及，原本墨绿粘稠、深不见底的泽水，连同水下部分淤泥，在刹那间发生了诡异的变化，水质失去了所有“流体”的特性，变得如同刚刚搅拌好的、极其粘稠浓厚的泥浆！甚至比泥浆更甚，带着一种胶着的、强大的吸附力！
那只由骨骼和黑石构成的巨掌，以千钧之势拍入这片“泥浆水域”！
“噗！！！”
没有预想中的船毁人亡的撞击巨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到极致的、令人牙酸的粘滞声！巨掌的下拍之势被这突如其来的、性质大变的“泥浆”疯狂迟滞、缓冲、分散！仿佛拍进了万顷沼泽的最深处！
泥浆冲天而起，溅得我们满头满脸。乌篷船如同暴风雨中的一片叶子，被巨掌边缘带起的狂猛水流和泥浪掀得高高抛起，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几乎要散架！我们死死抓住船舱内任何固定物，苏灵均更是用绳索将自己绑在了橹位上。
巨掌的主人也显然没料到这变故。那巨大骨臂猛地一顿，似乎想从粘稠的“泥浆”中拔出，但这片被小礌临时转化的水域吸附力惊人，加上它下拍用力过猛，竟一时未能抽回！
“就是现在！狰兽！最大功率！轰它手腕连接处！”我目眦欲裂，狂喊道。
狰兽早已蓄势待发！额头烛龙之鳞上的金色纹路炽亮如烈日，周身跳跃的金蓝电蛇瞬间膨胀、汇聚，前所未有的毁灭性能量在它口中压缩成一个刺目到无法直视的光球！
“吼、龙霆！！！！”
光球化作一道水桶粗细、凝练到极致、内部隐隐有龙形虚影盘旋咆哮的金蓝雷柱，以超越声音的速度，精准无比地轰击在那巨大骨掌与手臂连接的关节部位，那里骨骼相对纤细，且有明显的拼接缝隙！
“咔嚓、轰！！！”
刺眼的雷光爆闪，震耳欲聋的炸响伴随着骨骼断裂、黑石崩碎的巨响！金蓝电蛇疯狂窜入骨臂的缝隙，肆虐破坏！
“嘶嗷！！！”
水下传来一声沉闷、痛苦、仿佛来自远古深渊的咆哮，震得整片“沉骨林”的石木都在微微颤抖，水面激起狂涛！那巨大的骨掌齐腕而断！断口处焦黑一片，骨骼崩碎，黑石化为齑粉！
失去了力量来源，那半截断掌连同小臂，在粘稠的泥浆中缓缓下沉。而断臂则猛地缩回水下深处，只留下剧烈翻涌的墨绿水浪和一个迅速远去、充满怨毒与痛苦的巨大阴影。
小礌释放完这惊天动地的能力，身上的土黄光芒瞬间熄灭，鳞片彻底失去光泽，变得灰扑扑的，它小脑袋一歪，直接瘫软在我手心，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小礌！” 我心脏一抽，赶紧将它小心捧起，它能感觉到生命体征还在，但消耗过度，陷入了深度昏迷。
“快！离开这片水域！”苏灵均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溢血（刚才的颠簸让他受了内伤），但手上丝毫不敢停，拼了命地摇橹。他知道，刚才的动静太大了，必须立刻远离！
乌篷船艰难地从尚未完全恢复常态的粘稠泥浆中挣脱，歪歪扭扭地加速，朝着“沉骨林”的另一端冲去。
船上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九尾狐手忙脚乱地给小礌检查，又给我和苏灵均处理伤口。饕餮刚才死死咬住船舱木板才没被甩出去，此刻惊魂未定。讹兽在脑海里也沉默了，大概在疯狂计算刚才那怪物的数据和我们的生存概率。
我紧紧抱着昏迷的小礌，心中后怕与感激交织。若不是它这出人意料、扭转乾坤的“化泥”神通，我们刚才已经全军覆没了。那到底是什么怪物？沉骨林的守护者？还是被黑色结晶污染催生出的变异存在？
“刚才谢谢。”苏灵均喘着粗气，看向我怀里的小礌，眼神复杂无比，“你这几位伙伴每每出人意料。这小东西竟有改变一地水土性质的大神通？”
“它消耗太大了。”陈平安沉声道，心疼地抚摸着小礌冰凉的鳞片，“苏先生，我们离‘净心潭’还有多远？必须尽快找到安全地方休整。”
苏灵均看了看手中指针疯狂跳动、时而指向不同方向的“定星盘”，又观察了一下周围石木的形态和雾气流动的方向，眉头紧锁：“穿过这片‘沉骨林’，根据薛老描述的参照物应该就接近‘净心潭’所在的区域了。但这片林子好像比记载中更大，而且刚才的动静可能惊扰了更多东西。我们得加快速度，但也要更加小心。”
接下来的航行，我们提心吊胆，时刻防备着水下或林间可能再次出现的袭击。幸运的是，或许是因为刚才那恐怖怪物受伤退走的气息犹存，或许是我们运气好，直到乌篷船终于驶出那片压抑死寂的石化森林，再没有遭遇攻击。
当最后一根狰狞的石化巨木被甩在身后，眼前豁然开朗。
雾气并未散去，但变得稀薄、柔和，呈现出一种淡淡的、近乎透明的乳白色。水色不再是墨绿或幽黑，而是一种清澈的、泛着淡淡蓝光的浅绿。空气中那股挥之不去的阴湿腐臭气息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凉的、带着水生植物清香的空气，吸入肺中，让人精神都为之一振。
水面上，开始出现一片片碧绿的、圆润的荷叶，间或点缀着含苞待放或已然盛开的莲花，颜色是那种不染尘埃的皎白或淡粉。远处，依稀可见朦胧的、青翠的山峦轮廓倒映在水中，宛如仙境。
“我们好像到了？”九尾狐有些不确定地轻声道，被眼前宁静美好的景象所感染，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很像薛老描述的‘净心潭’外围景象。”苏灵均也松了口气，但眼神依旧警惕，“但越是看起来纯净无害的地方，越要小心薛老提到的‘极致的污秽与异常’。”
“定星盘”的指针在这里稳定下来，笔直地指向这片莲花水泽的深处。
乌篷船缓缓行驶在荷叶之间，桨橹拨开清澈的水面，漾开层层涟漪。周围安静得只有水声和偶尔的虫鸣，与刚才“沉骨林”的死寂压抑截然不同，但这种过分的宁静，反而让人心中隐隐不安。
“老大，检测到异常纯净的水属性灵气波动，在前方约一里处形成强烈聚焦点。同时也有极其微弱但本质奇特的干扰信号，混杂其中，难以解析Yo。”讹兽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困惑。
我们朝着讹兽指示的方向小心前进。莲叶越来越大，莲花越发繁盛，灵气也越来越浓郁。甚至能看见一些通体剔透、宛如玉雕的小鱼在清澈见底的水中游弋。
终于，穿过最后一片密集的莲丛，眼前出现了一片开阔的水域。
水域中央，是一座小小的、天然形成的石台，不过方圆数丈，高出水面尺许。石台中央，有一口泉眼，正汩汩地涌出清澈无比、甚至散发着淡淡微光的泉水。泉水溢出石台，汇入周围的水域，使得这一整片水都格外清澈灵动。那浓郁的、令人心神宁静的净化灵气，正是从这口泉眼中散发出来。
“净心潭”苏灵均喃喃道，眼中露出激动之色，“就是这里！和薛老描述的一模一样！”
我们精神大振，操纵船只靠向石台。
然而，就在船头即将触碰到石台边缘时
异变陡生！
石台上那口原本清澈喷涌的泉眼，毫无征兆地，涌出的泉水瞬间变成了粘稠的、如同沥青般的漆黑！与此同时，一股与周围纯净灵气格格不入的、阴冷、污秽、充满怨恨与疯狂的气息，如同爆炸般从泉眼中喷发出来！
“不好！”苏灵均骇然失色，“泉眼被污染了！”
漆黑的“泉水”迅速污染了石台，并向周围水域扩散，所过之处，清澈的池水变得浑浊，碧绿的莲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皎白的莲花瞬间凋零腐败！
更恐怖的是，那漆黑的泉眼之中，缓缓升起一团不断扭曲、变幻形态的阴影。它没有固定形状，时而像纠缠的根须，时而像痛苦的人脸，时而像翻滚的污泥，但其核心，是一点刺目的、不祥的暗红色光芒，与我们在漠北星殒之坑和青瓷镇“怨井”中感受到的“黑色结晶”污染同源，但更加凝聚、更加邪恶、仿佛拥有某种原始的恶意！
“是污染源！净心潭的核心被侵蚀了！”我瞬间明白了。为什么薛老说“最纯净的水源附近，最容易滋生最极致的污秽”。这“净心潭”的净化之力，反而吸引了或者说束缚了这最本质的“污染源”在此显化、对抗！
“吼！”那扭曲的阴影发出无声的咆哮，无数道漆黑的、如同触手又似根须的粘稠流体，从它身上爆射而出，一部分扎入周围水域，疯狂吸收着被污染水体的能量，另一部分则直接朝着我们的乌篷船和石台上的我们卷来！速度快如闪电！
“防御！”狰兽怒吼，雷电交织成网，迎向袭来的黑触。饕餮咆哮，吞噬灰雾涌出，试图侵蚀黑触。九尾狐撑起幻术光盾。苏灵均挥舞着浸过朱砂的柳木棍奋力击打。
然而，这阴影触须的污染性和侵蚀力远超之前遇到的任何敌人！狰兽的雷电之网被迅速染黑、崩解；饕餮的灰雾与黑触互相侵蚀，发出“嗤嗤”的声响，竟僵持不下；九尾狐的光盾一触即溃；苏灵均的木棍更是瞬间被染黑腐朽！
一条黑触突破了所有防御，如同毒蛇般窜向昏迷在我怀中的小礌！另一条则卷向放置在船舱角落的玉坛‘拙’！
眼看避无可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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