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穿越：1944年的“山洞纺线声”（1/2）
傍晚六点，太行山区的落日格外壮丽。巨大的火球悬在西边山脊之上，将漫天云霞染成瑰丽的紫红与金橙色，巍峨的群山轮廓在逆光中如黑色剪影，层层叠叠，沉默而威严。
在李石头老人的带领下，陈砚沿着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崎岖小径，向石头村后山的深处走去。老人虽年过九旬，但常年的山居生活让他步履依然稳健，对这条儿时不知走过多少遍、如今已罕有人迹的山路，更是了如指掌。
“就是这儿了。”约莫爬了半个多小时，李石头在一处被茂密藤蔓和灌木半遮掩的山体前停下。他拨开层层枝叶，露出一个仅容一人弯腰进入的、黑黢黢的洞口。“当年，王大娘她们，就是躲在这里头纺线。洞口隐蔽，里头还挺深，有岔道，万一有情况，也好躲藏。”
洞口幽深，一股带着泥土和岩石凉意的风从里面隐隐吹出。站在洞口，仿佛能隔绝身后所有的夕阳余晖和现代声响，直接通往一个被封存的、紧张的时空。
陈砚站在洞口，手中紧握着那把黄铜军号。山风掠过林梢，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他的心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白天听到的关于纺车、关于山洞、关于那些在微光中冻裂双手却不敢停歇的女人们的故事，此刻异常鲜活地涌现在脑海。
他想去看看。不是通过讲述和遗物，而是真切地回到那一刻，去感受那“嗡嗡”声中蕴含的坚韧与温度，去见证张正坤团长与这些默默付出的乡亲们之间，那份无声却深厚的默契与情谊。
他看了看李石头。老人似乎明白他的想法，没有多问，只是默默退开几步，背对着洞口，望向远山，如同一尊沉默的守望者石像。
陈砚深吸一口山洞中溢出的、带着历史尘埃气息的凉气，闭上了眼睛。
集中意念。排除杂念。
“1944年……11月5日……傍晚……太行山……石头村……后山……纺线山洞……”
“王大娘……张正坤……纺车声……‘守土’号……”
每一个关键词，都像一块拼图，在他脑海中拼凑出那个特定的时空坐标。他将全部的精神力，都灌注到手中的军号之上，仿佛这不再是一件器物，而是一把可以开启时光之门的钥匙。
然后，他吹响了军号。
“嘀——哒哒——嘀——”
号声并不嘹亮，甚至在山风的干扰下有些断续，但它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不是声音在空气中传播，而是直接震动了周围的岩石、草木，乃至更深层的东西。
号音未落，那熟悉的、无声却刺目的强光再次毫无征兆地爆发，瞬间吞没了陈砚的视野和感知。时间与空间的紊乱感再次袭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仿佛被投入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漩涡。
强光散去。
陈砚踉跄一步，扶住了冰冷潮湿的岩壁才站稳。他睁开眼。
首先感受到的，是比洞外温暖许多、却混杂着人体气息、油灯烟气和浓重潮湿霉味的空气。耳边，是持续不断的、单调却富有节奏的“嗡嗡”声——那是纺轮高速旋转发出的熟悉声响，不止一处，此起彼伏。
他正站在一个约莫十几平方米的天然岩洞中。洞壁凹凸不平，挂着水珠。洞内光线昏暗，全靠几盏放置在石台或地面凹坑里的油灯照明。豆大的火苗在灯碗中跳跃，映照出一张张专注而疲惫的妇女面孔。
大约七八个妇女，年纪从三十多岁到五十多岁不等，穿着厚重的、打满补丁的棉袄，头上裹着深色的头巾。她们或坐或蹲在简单的木凳或石头上，每人面前都有一架简易的木制纺车。冻得红肿、甚至开裂的手指，熟练地牵引着棉条，摇动着纺轮，白色的棉线在她们手中神奇地变长、缠绕上纺锭。没有人说话，只有纺车的“嗡嗡”声和偶尔因寒冷或疲惫发出的轻微咳嗽声、吸气声。
陈砚的目光迅速扫过，定格在靠近洞口、油灯最亮处的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慈祥却透着刚毅的老大娘身上。正是照片上的王大娘！她纺得格外认真，眼神紧紧盯着手中的棉线和纺锭，仿佛那是世上最重要的工作。
就在这时，洞口的光线被一个高大的身影遮挡了一下。一个人弯着腰，小心地钻了进来，手里似乎提着什么东西。
是张正坤！
他依旧穿着那身略显臃肿的旧棉军装，没戴帽子，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行军后的风尘与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他一进来，目光先警惕地扫视了一圈洞内，自然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衣着、气质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陈砚。
张正坤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手下意识地向腰侧摸去（那里可能别着短枪）。洞内的妇女们也察觉到了异常，“嗡嗡”声骤然停止，所有人都惊恐地抬起头，看向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陈砚立刻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同时压低声音，用尽可能清晰的普通话快速说道：“张团长，王大娘，各位乡亲，别紧张！我……我从很远的地方来，没有恶意！我是……来寻找一把军号的故事的。”
他的目光落在张正坤身上，又补充了一句：“一把刻着‘守土’二字的军号。”
“守土”二字，如同一个特殊的密码。张正坤眼中的凌厉稍减，但警惕丝毫未减。他上下打量着陈砚古怪的衣着，又看了看他空空如也的双手，沉声问道：“你是谁？怎么找到这里的？‘守土’号的事，你知道什么？”
陈砚知道，常规的解释在此刻毫无意义。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再次使用那个最直接、也最震撼的方式。
“张团长，王大娘，”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洞里显得格外清晰，“我来自未来。来自2025年的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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