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烽烟接生,冰城铸魂(2/2)
紧接着,一声微弱却异常清亮、充满了不屈生命力的啼哭,刺破了地堡的阴冷与死寂!
“哇啊——!”
权靖烽,权世勋与白映雪的长女,在这烽火连天、毒霾未散的盘龙垒地堡深处,在尸山血海与家族存亡的绝境边缘,发出了她震动盘龙的第一声呐喊!
产婆颤抖着剪断脐带,用干净的布巾包裹起这浑身沾满血污、却挥舞着小拳头奋力啼哭的婴孩。是个女儿!一个在血与火中降生的女儿!
白映雪虚脱地瘫软在木板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汗水、泪水混合着血污模糊了她的视线。她艰难地侧过头,看向那啼哭的方向。就在这一瞥间,她手中紧握的玉簪尖端,一滴温热的、属于权靖烽的脐带血,悄然滴落,无声地浸润了簪身与金镶接口的细微缝隙,如同完成了某种古老而悲壮的传承仪式。
青簪染血,承殇启烽。
第三幕:捷报飞雪,初名定烽(盘龙垒,地下核心地堡)
石室内弥漫着血腥与新生交织的奇异气息。权靖烽在产婆粗糙却小心的清理下,渐渐停止了啼哭,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昏暗冰冷的世界。她小小的身体被包裹在干净的布巾里,放在白映雪枕边。
白映雪在女卫的帮助下,勉强喝下几口参汤,恢复了一丝气力。她侧躺着,目光片刻不离枕边那小小的襁褓。看着女儿皱巴巴却充满活力的小脸,感受着她微弱却真实的呼吸,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混杂着巨大的酸楚涌上心头。这是权家的骨血,是她和世勋在血火中孕育的希望,也是盘龙垒浴火重生的象征。然而,堡垒外炮火未歇,影佐的毒牙仍悬在头顶,世勋重伤昏迷,兄长战火奋战…前路,依旧荆棘密布。
陈清河匆匆进来,脸上带着疲惫却振奋的神色。他先查看了白映雪的情况,又仔细检查了权靖烽,确认母女暂时平安,只是早产虚弱,需要精心调养。他迅速取出“靖烽散”药膏,亲自为白映雪处理产后的创口,以防可能的感染。
“堡垒情况如何?伤亡…”白映雪声音虚弱,却透着关切。
“西城…损失惨重。”陈清河声音低沉,“隔离区大半被毁,死伤…逾百人。倭寇这轮的空投携带着病毒病毒来的猛烈,幸而‘靖烽散’分发及时,大部分感染者用药后情况稳定,似乎大家都有了一定的抗性,未因爆炸引发大规模菌毒爆发。王伯正带人清理火场,安置伤员。李把头那边…尚无消息。”
白映雪闭了闭眼,压下心中的悲痛。就在这时,地堡厚重的石门被急促敲响。
“大小姐!大小姐!捷报!徐州大捷!台儿庄大捷!”王有禄激动到嘶哑变调的声音穿透石门,带着哭腔和狂喜!
石室内所有人瞬间屏住了呼吸!
石门打开,王有禄几乎是扑了进来,手中紧紧攥着一份被汗水浸透的、染着几点褐色血渍的薄纸——那是通过隐秘渠道,由前线拼死传回的“地听”简讯!
“念!”白映雪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芒,挣扎着想要坐起。
王有禄老泪纵横,颤抖着展开纸条,声音因激动而哽咽,却字字如雷:
“万急!盘龙白主母钧鉴:三月廿七日,台儿庄血战终局!我军大捷!毙敌逾万,坂本、濑谷支队主力尽溃!倭寇仓皇北遁!李振彪队长冒死突入核心战场,将‘靖烽散’药膏药粉及倭寇罪证清单亲交池峰城将军!将军言:‘雪中送炭,义士高义,第五战区及台儿庄父老,永感大德!’我‘三地通’筹集之药品车队亦冲破封锁,半数送达!大小姐…我们…我们赢了!台儿庄…守住了!”
“守住了…台儿庄…守住了…”白映雪喃喃重复着,滚烫的泪水终于决堤般汹涌而出,滑过苍白的面颊,滴落在枕边权靖烽的小脸上。婴儿似乎感受到了母亲激荡的情绪,伸出小手,无意识地挥舞着。
巨大的喜悦如同暖流,冲散了身体的剧痛和堡垒的阴霾。她低头,深深凝视着女儿纯净的眼眸,那里面仿佛倒映着台儿庄的血火硝烟,也倒映着盘龙垒不屈的烽火。
她伸出手,指尖带着颤抖,极其轻柔地拂过女儿细嫩的脸颊,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历经血火淬炼后的、不容置疑的坚定与温柔,响彻在寂静的地堡石室:
“好孩子…你听到了吗?这是为你赢下的烽火…从今往后,汝名…”
她的目光扫过石壁上悬挂的染血战旗,扫过昏迷的丈夫,最后定格在女儿懵懂却明亮的双眼上。
“权、靖、烽!”
烽火砺名,青簪承志。权家长女,于此血火交织的黎明,正式背负起那承载着家国血仇与救赎希望的沉重名号。盘龙垒的魂,在新生儿的啼哭与远方大捷的号角中,铸就了新的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