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小姐妹间的聊天(1/1)
虚静台边缘,时光仿佛流淌得格外缓慢。若愚和夏泪并排躺在舒适的躺椅上,中间的小几上摆着切好的红瓤西瓜,清甜的香气驱散了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紧张感。
若愚拈起一块西瓜,却没有立刻吃,目光悠远,似乎穿透了层层空间,落在了某个正在林间小道上艰难行进的少年身上。“最近,注意到一个挺有意思的小家伙。”她开口,打破了宁静。
夏泪正努力对付一块籽特别多的瓜,闻言只是从鼻子里哼出一个模糊的音节,表示她在听。
“他身上,‘理性’的味道很浓。”若愚继续说道,语气带着一丝探究,“不是张锋那种经过千锤百炼、带着沉重枷锁和复杂平衡的理性,而是一种…更纯粹,更接近本源的感觉。虽然力量层级看起来还不高,只是初入门的‘感知学徒’,但那股底蕴,浓郁得不像话。”
她顿了顿,将西瓜放下,指尖无意识地在躺椅扶手上敲击着,发出规律的轻响。“我怀疑,他是不是无意中接触过,甚至…短暂容纳过某种与‘理性支柱’同源的东西?一块碎片?一缕气息?或者,干脆就是某个陨落古老者留下的‘种子’?若非如此,很难解释一个刚觉醒的学徒,为何会拥有如此精纯的理性根基。”
若愚的眼神亮了起来,带着一种发现璞玉的兴奋:“如果真是这样,如果他能顺利成长,不走岔路…他的未来,或许会比张锋走得更远。张锋的路,太苦,太绕了。”
一直专注于西瓜的夏泪,终于舍得抬起头。她脸上还沾着一点红色的瓜瓤,眼神却清亮了几分。她看着若愚,嘴巴习惯性地瘪了瘪,带着点不以为然的意味。
“张锋那小子啊…”夏泪的声音懒洋洋的,却一针见血,“他就是自己把自己给困死了。画地为牢,还觉得那是保护世界的城墙。”她拿起另一块西瓜,恶狠狠地咬了一口,仿佛在咬某个不争气家伙的脑袋。
“师姐的死,成了他心头上永远拔不掉的一根刺,一座搬不走的大山。”夏泪咀嚼着,话语有些含糊,但意思清晰无比,“他总觉得,如果当初他的‘理性’计算能再快一点,再精确一点,就能解析出污染的核心,就能救下师姐。他把所有的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然后用更严苛的‘理性’来束缚自己,惩罚自己。”
她嗤笑一声,带着几分嘲讽,更多的是难以言说的惋惜:“结果呢?极致的理性没让他解脱,反而让他钻了牛角尖。为了平衡那份因为自责和痛苦而几乎要失控的‘理性’,他不得不去强行驾驭、模仿其他的情绪力量。‘愤怒’、‘悲恸’…甚至可能还有其他。搞得自己像个四不像的能量缝合怪。”
夏泪放下瓜皮,用还算干净的手背擦了擦嘴,眼神里透着一丝洞彻世事的怜悯:“用不属于自己的情绪来平衡自己核心的情绪,就像用别人的骨头来支撑自己的身体,看着是立住了,内里早就扭曲了,时时刻刻都在承受着排斥和痛苦。这不是愚蠢是什么?明明拥有最顶级的‘理性’天赋,却因为走不出过去,把自己逼上这么一条崎岖狭窄的绝路。这不是可悲是什么?”
她重新躺回去,望着虚静台永恒不变的天空,轻轻叹了口气:“他以为他在负重前行,实际上,他背着的是一座自己搭建的坟墓。你眼中的那小娃娃要是真像你说的那么有潜力,第一要紧的不是力量多强,而是别学张锋小家伙那样,自己把自己给埋了。力量嘛,干净纯粹最重要,搞得那么复杂,累不累啊。”
若愚沉默地听着,她知道夏泪看似没心没肺,实则看得比谁都通透。张锋的困境,她们这些老家伙早就看在眼里,只是那是他自己选择的路,旁人无法强行干涉。
“希望那个叫黄博的小家伙,运气能好一点吧。”若愚最终也只是轻叹一声,拿起了那块还没吃的西瓜。清甜汁水在口中蔓延,却似乎带上了一丝淡淡的苦涩,为那个被困于过去的后辈,也为前方未知的、可能同样布满荆棘的道路。
虚静台的风依旧轻柔,吹不散过往的沉疴,也吹不散未来的迷雾。只有西瓜的甜香,暂时充盈在这方小小的天地间。
夏泪那记突如其来的“橘子飞弹”被若愚轻松偏头躲过,橙黄色的小果子划着弧线朝后方飞去,眼看就要砸在虚静台光洁的地面上。
就在这时,一只小手凭空出现,稳稳地接住了那个橘子。手指纤细,动作却带着一种与外表不符的利落。
那是个看起来约莫七、八岁的男孩,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不知什么材质的墨蓝色短褂,脸蛋圆润,眼睛又大又黑,此刻正板着一张小脸,显得有点老成。他接住橘子后,看也没看夏泪和若愚,自顾自地低头,用指甲熟练地划开橘皮,三两下就剥开,掰下一瓣塞进嘴里。
然后,他才像刚找到地方似的,左右看了看,从旁边拖过一个小马扎——那马扎对他现在的身高来说有点矮了——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继续慢条斯理地吃他的橘子。
夏泪歪着头,打量着这个不请自来的“小客人”,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和了然。她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若愚,压低声音,用恰好能让男孩听到的音量说:“哎,你看,这谁家小孩跑出来了?长得还挺俊,就是这偷偷摸摸听人说话的毛病可不好。”
若愚没接话,只是嘴角微不可查地翘了翘,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男孩,也就是温亚辉,咀嚼的动作顿了顿,耳根似乎有点泛红,但他强行维持着镇定,咽下橘子,才抬起那双黑亮的眼睛看向夏泪,语气带着点故作的老气横秋:“虚静台是你家开的?我路过,捡个橘子吃,不行?”
夏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眼神戏谑地在温亚辉身上扫来扫去,尤其在他那双努力想表现出严肃的眼睛上停留了片刻。“行,怎么不行?我们温亚辉‘前辈’大驾光临,捡个橘子吃那是我们的荣幸。”她特意在“前辈”两个字上加了重音,带着明显的调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