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修改世界与编剧的觉悟(1/2)
获得“修改权限”的感觉,林小鱼后来是这么形容的:
“就像你本来是个普通观众,突然被塞了一把遥控器,电视里播的还是你自己的人生——关键这遥控器上除了暂停、快进、后退,还有个‘重写剧情’的红色按钮。你按还是不按?怎么按?万一按出个‘全剧终’怎么办?”
此刻,在曦之遗迹的核心石室里,十个人围成一圈,盯着林小鱼头顶那九颗已经蜕变为透明光球的净化之种,表情一个比一个复杂。
“所以现在……”王多宝小心翼翼地伸手,在光球旁边虚晃一下,没敢碰,“你真的能改剧本了?改这个世界?”
“能。”林小鱼点头,“但就像曦说的,有风险。而且——”
他顿了顿,脸色有些古怪:
“我感觉到……这个世界开始‘排斥’我了。”
“排斥?”
“嗯。”林小鱼伸手,五指张开,又缓缓握拢,“就像身体在排异移植器官。我这个‘空白灵魂’,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故事框架。现在获得了修改权限,等于从‘外来角色’变成了‘潜在作者’,世界本能地想要把我……挤出去。”
随着他的话语,众人看到林小鱼的身体边缘,开始出现微弱的、像是信号不良般的闪烁和重影。
虽然很轻微,但确实存在。
“这……”陈玄皱眉,“如果你被完全排斥出去,会怎样?”
“不知道。”林小鱼诚实回答,“可能被弹回我原来的世界,可能直接消失,也可能卡在‘故事内外’的夹缝里,变成某种……叙事幽灵?”
“那要怎么办?”萧霜寒急道。
“在完全被排斥前,完成修改。”林小鱼看向石室中央——那里,随着九颗光球融入他体内,已经浮现出一个立体的光影模型。
那是整个世界的“叙事框架图”。
无数金色的线条交织成网,网中有无数节点闪烁,每个节点都代表一段重要的“故事线”。而在网络的最深处,一团庞大而混乱的暗红色区域,正在不断蠕动、膨胀、试图冲破金色网络的束缚。
那就是墟祖。
“失败的故事”本体。
“我们现在的位置在这里。”林小鱼指向光影模型中的一个小点——白骨荒原区域,“墟祖在这里,地下九幽深处。从叙事结构看,它就像……一本写崩了的长篇小说,剧情完全失控,角色集体暴走,作者已经压不住了。”
他放大那片暗红区域。
众人看到,那里面确实是由无数混乱的“剧情碎片”组成:破碎的城市、扭曲的人物、逻辑不通的事件、自相矛盾的设定……所有碎片搅在一起,形成一种近乎疯狂的叙事污染。
“直接删除不行吗?”君莫问问,“既然有权限,把这段坏掉的故事删掉不就好了?”
“不行。”这次是云墨回答,“曦的日记里提过,墟祖虽然失败,但已经深度嵌入世界的叙事底层。强行删除,可能导致整个世界的故事结构崩塌——就像从一栋楼里抽掉承重墙。”
“那重写呢?”赤练仙子问,“按照正确的方式,把这段故事重写一遍?”
“也不行。”流云子摇头,“重写需要完整的‘原始设定’,但我们不知道墟祖这段故事原本应该是什么样的。而且重写过程中,任何细节偏差都可能引发新的污染。”
众人陷入沉默。
删除不行,重写也不行。
那要怎么改?
“或许……”林小鱼盯着那片暗红区域,眼中闪过思索,“我们可以用第三种方法。”
“什么方法?”
“不删,不改,而是……‘加注释’。”
这个答案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加注释?”
“对。”林小鱼开始解释,“你们看,墟祖的本质是一段‘失控的故事’。故事本身没有错,错的是它失控了。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删除或重写故事,而是给故事……加上‘控制机制’。”
他指向暗红区域中几个特别混乱的节点:
“比如这里,这段剧情是‘上古战场’,原本应该是英雄牺牲的悲壮场景,但失控后变成了无止境的屠杀轮回。我们可以给这段剧情加上‘注释’:‘此战已结束,英魂已安息,请勿重复播放’。”
“又比如这里,这段是‘背叛与救赎’,失控后变成了永恒的猜忌循环。我们可以注释:‘信任需要时间,但终将到来’。”
“再比如这里,这段是‘绝望中的希望’,失控后变成了虚假的希望陷阱。我们可以注释:‘真正的希望不在远方,而在当下’。”
他一口气举了七八个例子,越说眼睛越亮:
“注释本身不改变故事内容,只是给故事增加‘解读框架’。就像给一本写崩了的小说加上编者按、脚注、批注,引导读者用正确的方式理解这个故事。当失控的故事被正确解读,它的污染性就会降低,甚至可能……重新变回正常的故事。”
这个思路太新奇了。
但仔细想想,又莫名地合理。
“问题是,”陈玄提出质疑,“怎么加注释?用灵力?用法宝?还是……”
“用‘叙事权限’本身。”林小鱼说,“就像作者在书页边缘写下批注。我现在有这个权限,但需要……一个‘载体’。”
他看向自己的九颗净化之种。
透明的光球缓缓旋转,散发出温润的光芒。
“净化之种本身就是最好的载体。”云墨若有所思,“它们是作者留下的‘修正工具’,天生带有‘注释属性’。但问题是……九颗够吗?墟祖的污染规模,恐怕需要成千上万个‘注释节点’。”
“不需要全覆盖。”林小鱼摇头,“只需要在关键节点加上注释,形成‘注释网络’。剩下的部分,会通过叙事法则的自洽性,自动被引导。”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我们不是九个人吗?”
众人一愣。
“你是说……”
“对。”林小鱼咧嘴一笑,“你们八个人,加上我,正好九人。我们可以每个人负责一个‘注释方向’,用各自最擅长的领域,给墟祖的不同部分加注释。”
他看向君莫问:“君师兄,你擅长剑道,信念纯粹。你负责‘勇气’‘决断’‘守护’相关的注释。”
看向萧霜寒:“萧师姐,你外冷内热,重情重义。你负责‘信任’‘牺牲’‘承诺’。”
看向王多宝:“多宝,你虽然怕死但从不退缩,而且总能在绝境中找到生机。你负责‘希望’‘机变’‘小确幸’。”
看向陈玄:“陈兄,你理性严谨,追求真理。你负责‘逻辑’‘秩序’‘智慧’。”
看向赤练仙子:“赤练师姐,你擅长幻术,理解人心幽微。你负责‘理解’‘共情’‘真实’。”
看向流云四人:“你们四人,同出一脉却各有特点。云舒师姐温柔坚定,负责‘仁爱’;云海师兄沉稳厚重,负责‘责任’;云峰师兄锐意进取,负责‘革新’;云涛师兄随和包容,负责‘接纳’。”
最后,他看向流云子和云墨:
“流云前辈,您与墟共生三百年,最了解污染的苦痛。您负责‘救赎’‘宽恕’‘新生’。”
“云墨族长,您代表守秘一族三千年的坚持。您负责‘传承’‘守护’‘等待’。”
九个人,九个方向。
几乎涵盖了人性中所有积极的特质。
“那我呢?”林小鱼指着自己,“我负责……‘吐槽’。”
“啊?”众人齐声。
“对,吐槽。”林小鱼认真道,“墟祖最可怕的地方,是它把悲剧演成了无意义的轮回。而对付无意义最好的武器,就是吐槽——指出它的荒诞,消解它的沉重,告诉它:‘你这剧情也太老套了吧?’‘这反派台词我十年前就不用了’‘拜托,绝望也要有创意啊’。”
他越说越兴奋:
“你们负责正面的注释,我负责负面的消解。正负结合,才能形成完整的‘解读框架’。”
这个计划……听起来很离谱。
但仔细想想,好像又很林小鱼。
“问题是怎么操作?”君莫问问出了关键,“我们可没有修改权限。”
“我有。”林小鱼说,“我可以把权限‘借’给你们——准确说,是把净化之种的力量引导到你们身上,让你们暂时获得‘书写注释’的能力。但这个过程……”
他脸色凝重起来:
“会有风险。墟祖的污染会反噬,你们可能会看到最恐惧的幻象,承受最痛苦的记忆。而且一旦开始,就不能中途退出,否则前功尽弃。”
“我愿意。”君莫问第一个表态。
“我也愿意。”萧霜寒跟上。
“算我一个!”王多宝举手,虽然手有点抖。
“这种青史留名的事,怎么能少了我陈玄?”
“有趣,我参加。”赤练仙子嘴角微扬。
流云四人齐声道:“流云一脉,责无旁贷。”
流云子与云墨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全员通过。
“好。”林小鱼深吸一口气,“那我们现在就开始。第一步——”
他双手结印,九颗净化之种从头顶飞出,悬浮在九人中央。
“共鸣。”
净化之种开始旋转,射出九道透明光束,分别连接林小鱼和另外八人。
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量涌入体内。
不是灵力,不是精神力,而是更本质的……“书写”的冲动。
“第二步,定位。”
林小鱼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世界的叙事框架图,锁定墟祖的九个关键污染节点。
“第三步,书写。”
他睁开眼睛,看向众人:
“现在,把你们最想说的那句话,最想表达的那个念头,用‘心’写出来。不用管格式,不用管文采,只要……足够真实。”
石室里安静下来。
九个人闭上眼睛,沉浸在各自的感悟中。
君莫问想起自己练剑的初衷——不是为杀人,是为守护。
萧霜寒想起那些并肩作战、最终倒下的同伴——他们的牺牲,必须有意义。
王多宝想起自己一次次死里逃生的经历——原来活着本身,就是最大的幸运。
陈玄想起破解每一个阵法时的狂喜——真理,永远值得追寻。
赤练仙子想起幻术中那些虚假但温暖的场景——假的也好,至少有人愿意相信。
云舒想起流云一脉代代相传的信念——有些事,总得有人做。
云海想起责任的重担——重,但必须扛。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