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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有限应用,仁心仁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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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擦干净了那层毛玻璃。他能看到医生眼镜框上的细微划痕,能看到仪器屏幕跳动的数字,能看到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皮肤上的老年斑,指甲里的灰尘,每一道皱纹。

赵德柱猛地站起来。

椅子被带倒,哐当一声。他踉跄着往前走,伸出手,颤抖着摸向墙壁。

指尖触到墙面。

触觉和“视觉”第一次重合——他摸到的粗糙质感,和“看”到的墙面纹理,对上了。

“我……”他转过头,“我能看到你了。”

医生笑了:“欢迎回到有光的世界,老赵。”

赵德柱站在那儿,像个第一次睁开眼睛的婴儿,贪婪地“看”着房间里的一切。他走到窗前,窗外是医疗中心的花园,有护士推着轮椅走过,树上有鸟在跳。

他看了很久。

然后突然想起什么,猛地转身:“我儿子……我儿子说今天要带孙子来!”

“他们在接待室。”医生说,“要我带你去吗?”

“不,不。”赵德柱摇头,“我自己去。我得……我得自己走过去,自己看到他们。”

他推开诊疗室的门。

走廊的光更亮些,他眯了眯“眼”——大脑还在适应这种直接输入。脚步有点不稳,但他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前走。

三十米外的接待室,门开着。

他听到婴儿的啼哭声。

还有儿子熟悉的声音:“爸?爸你在哪儿?”

赵德柱加快了脚步。

走到门口时,他停住了。

房间里,儿子抱着个襁褓,正焦急地张望。儿媳妇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奶瓶。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婴儿的小脸上。

那个孩子大概三个月大,脸蛋红扑扑的,眼睛又黑又亮,正挥舞着小拳头。

赵德柱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爸?”儿子看见了他,惊喜地站起来,“医生说手术今天结束,我们特意早点来——你能看见了吗?”

赵德柱没说话。

他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过去。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要把这五年的黑暗都踩在脚下。

走到儿子面前,他低头,看向那个婴儿。

视觉殖装将画面传输到大脑:孩子稀疏的头发,长长的睫毛,嘟起来的小嘴,还有脖子上那个小小的、心形的胎记。

“他……”赵德柱的声音哑得厉害,“他长得像你妈。”

儿子愣住,然后眼圈红了:“对,妈说您准能认出来。”

赵德柱伸出颤抖的手,想碰碰孩子的脸,又怕手上的老茧刮到他。最后只是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小小的拳头。

婴儿抓住了他的手指。

软软的,暖暖的。

那一刻,赵德柱突然蹲了下去,抱住儿子的腿,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五年。

他错过了儿子的婚礼,错过了孙子的出生,错过了所有该看见的画面。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在黑暗里等死。

但现在——

他“看到”了。

儿媳妇背过身抹眼泪。儿子蹲下来,把婴儿轻轻放进父亲怀里。

赵德柱僵硬地抱着孙子,低头,用那双看不见的眼睛,“看”着孩子的小脸。

视觉殖装将画面一帧帧定格,储存,刻进他的记忆里。

他哭得浑身发抖,但抱着孩子的手很稳。

这一幕,被医疗中心授权的记录仪拍了下来。

当天晚上,联邦所有公共屏幕都在循环播放这段三十七秒的影像:失明五年的老兵,第一次“看到”刚出生的孙子,哭得像个孩子。

没有解说词。

只有画面底部的两行字:

“技术用途:修复,而非增强。”

“应用方向:拯救,而非改造。”

那一夜,联邦各大社区的讨论板块被刷爆了。

“我爷爷也是老兵,看到这段我哭得停不下来。”

“原来殖装还能这么用……之前那些打打杀杀的新闻把我吓坏了。”

“这才叫科技向善。”

“支持法案!就该这么用!”

民意监测曲线在七十二小时内,从谨慎观望飙升至百分之八十七的明确支持。

五天后。生物医学中心,重症监护区。

深夜警报把值班团队全惊醒了。

“三号重症室,脊髓修复项目,患者生命体征异常波动!”

主治医师冲进病房时,监测屏幕上的数据正在疯狂跳动:心率从八十骤升至一百四,血氧饱和度在九十和九十七之间剧烈震荡,脑电波出现了罕见的同步尖峰。

病床上躺着的是个年轻女性,废墟搜救队的队员,七天前的一次坍塌压碎了她的第三节腰椎,脊髓严重受损。

按传统医疗手段,她下半辈子都得在轮椅上度过。

但新法案通过后,医疗中心启动了“脊髓修复试点项目”——用微量的、经过基因编辑的殖装细胞作为“支架”,引导患者自身的干细胞沿支架生长,重建神经通路。

理论上需要六到八周。

现在才第七天。

“殖装细胞活性指数在飙升。”技术员汇报,“已经超出安全阈值百分之三十!患者自身干细胞的分裂速度……是理论值的五点七倍!”

“融合太快了。”主治医师盯着显微镜传回的实时图像。

画面里,那些淡金色的殖装细胞像有生命似的,主动伸出丝状突触,缠绕住患者的干细胞。不是被动地当支架,而是在“引导”,在“催促”,甚至在“喂养”——它们分泌出一种未知的生长因子,刺激干细胞疯狂分裂。

原本需要两个月才能搭好的神经桥,现在已经完成了百分之四十。

而且结构异常完美。

完美得不正常。

“要不要暂停?”助手紧张地问,“法案规定,任何异常都要——”

“暂停的话,已经长出来的部分可能会崩溃。”主治医师咬牙,“继续监控,但准备紧急剥离程序。一旦融合深度超过阈值,立刻启动。”

病房里只剩下仪器的嘀嗒声。

所有人都盯着屏幕。

那幅微观图像里,金色和银白色的细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交织、融合,像两股不同颜色的丝线在编织一张极其复杂的网。

而网的中央,一段本已坏死的脊髓神经,正在重新焕发生物电信号。

主治医师突然想到澜说过的话:

“殖装细胞……有自己的‘意愿’。”

当时他以为那是个比喻。

现在他不确定了。

凌晨四点,融合速度终于开始放缓。

新生的脊髓桥完成了百分之五十三,比预期进度快了整整二十一天。患者的所有生命体征回归正常,甚至比入院时更好。

监测报告自动生成,在结论栏用红色字体标注:

“殖装细胞与宿主干细胞的亲和性,超出所有理论模型预测。融合过程表现出疑似‘协同进化’特征。建议:升级风险评估等级。”

报告发送至最高伦理委员会。

同时抄送了一份给钟毅的私人终端。

那时天还没亮。

钟毅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报告最后一页的那行小字:

“深层疑问:这到底是‘修复’,还是某种更精密的‘共生’开端?”

窗外,黎明前的黑暗正浓。

而深海某处的监控屏幕上,代表这名患者的生命信号光点,正闪烁着一种独特的、非自然的频率。

那频率,与马里亚纳海沟深处,某种古菌群的生物脉冲,完全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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