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人才争夺,釜底抽薪(1/2)
黎明把天边撕开一道血口子时,李工和另外四十六个人,正站在联邦边境哨站三号闸门内的空地上。
他们浑身是泥,不少人身上带着擦伤,有人鞋子都跑丢了,光脚站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冻得瑟瑟发抖。但没人喊冷,所有人都直勾勾地盯着前方——那里摆着几口大锅,锅里翻滚着热气腾腾的粥,米香混合着某种蔬菜的清新气味,像一只手直接攥住了他们的胃。
雷峰拎着扩音器走过来,没废话:“排队,领碗,每人两勺粥一个馒头。吃完去那边帐篷里登记,医疗队给你们检查身体。”
人群动了一下,但没人敢上前。
李工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像塞了把沙子。他在精英堡垒活了三十八年,从没见过当兵的给平民分食物——除非是配给日,而且分的是合成营养膏,味道像嚼蜡。
“等什么呢?”雷峰皱眉,“怕有毒?”
他直接走到锅边,抄起勺子给自己盛了半碗,呼噜噜喝下去,然后掰了块馒头塞嘴里:“看见没?我们联邦的兵,吃的跟你们一样。”
这句话像打开了某个开关。
人群涌了上去。
李工排在中间,当他从戴着口罩的炊事员手里接过那个搪瓷碗时,手抖得差点把粥洒了。碗是温的,粥是稠的,里面能看到切碎的青菜叶,甚至还有几片肉末。
他蹲到墙角,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倒。粥烫得他舌尖发麻,但他停不下来。甜,咸,鲜——三种味道在口腔里炸开,那是食物本该有的味道,不是营养膏那种单一的、令人作呕的化学甜。
吃到一半,他哭了。
眼泪混进粥里,咸的。
旁边一个年轻女人也在哭,她怀里抱着个三四岁的孩子,正小心翼翼地把粥吹凉,一勺一勺喂给孩子。孩子吃得太急呛到了,女人赶紧拍背,嘴里念叨着“慢点慢点”。
李工抹了把脸,把最后一口粥舔干净。碗底干净得像洗过一样。
登记帐篷里,桂美带着五个医疗兵正在忙碌。简易检测仪挨个扫描这些新来的人,数据实时传到她手腕上的终端。
“营养不良普遍,辐射病早期症状占比百分之六十,有七个人需要立刻治疗。”桂美眉头紧锁,“给他们注射基础营养剂,那三个高烧的送隔离观察室。”
轮到李工时,机械臂抽了他一管血,三秒后出结果:“血红蛋白偏低,维生素B族严重缺乏,左臂灼伤二级感染。”
“坐下。”桂美指了指凳子,打开医疗箱。她先给他的手臂消毒,涂上一层淡绿色的药膏——凉丝丝的,疼痛瞬间减轻大半。然后递给他两颗药丸和一杯水:“维生素补充剂,现在吃。”
李工接过药,没马上吃,而是盯着桂美白大褂上的徽章:麦穗环绕着听诊器,
“看什么?”桂美问。
“你们……真的给所有人治?”李工声音沙哑。
“只要你是联邦公民。”
“那……我怎么才能成为公民?”
桂美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他:“登记完,通过基础背景审查,宣誓遵守联邦法律,你就是了。”
“这么简单?”
“本来就不该复杂。”桂美起身,去处理下一个伤员,“人活着,就该有活着的权利。”
李工坐在那里,把那两颗药丸塞进嘴里,用水冲下去。药很苦,但他嚼碎了咽的——在精英堡垒,药是配给物资,哪怕再苦也得珍惜。
登记流程继续。工作人员问得很细:姓名、年龄、原职业、特长、是否有家人在堡垒内……当问到“为什么选择来联邦”时,李工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说:“因为你们广播里说,人人有饭吃,有病能医。”
工作人员点点头,在终端上记录:“欢迎你,李工同志。根据你的维修技能评估,你将被分配到希望壁垒第二工业区,担任三级机械维修员。住宿安排在第三居住区,标准单人公寓,带独立卫浴。月薪按贡献点计算,具体稍后会给你手册。”
李工愣住了:“同……同志?”
“在联邦,我们都这么称呼彼此。”工作人员笑了笑,递给他一张身份卡和一本小册子,“卡里有初始贡献点,够你买一周的生活用品。手册上有你的权利和义务,还有地图。下午有车送你们去壁垒。”
李工接过那张薄薄的卡片。塑料材质,正面印着他的照片(刚拍的)、姓名和编号,背面是联邦的徽记。卡片右下角有个小小的芯片,在晨光下泛着微光。
他握紧卡片,突然问:“我能……见见钟毅首领吗?”
工作人员抬头看他:“为什么?”
“我想亲口说声谢谢。”李工顿了顿,“还想告诉他……堡垒那边,很多人想过来,但不敢。”
帐篷外传来汽车引擎声。
门帘被掀开,钟毅走了进来。他没穿那套标志性的工程外骨骼,就是普通的工装裤和夹克,袖口还沾着油污——他刚从新建的磁悬浮维修车间出来。
帐篷里瞬间安静。
所有新来的人都站了起来,有人下意识想挺直腰板,像在堡垒里见长官那样。但钟毅摆了摆手:“都坐下,该干嘛干嘛。”
他走到李工面前:“你叫李工?管道维修的?”
李工喉咙发紧,只能点头。
“正好。”钟毅从夹克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到某一页,“我们第二工业区的冷却系统,最近老是出问题。老陈说可能是管道布局不合理,但他是搞宏观工程的,细节不行。你干过这个,待会儿跟我去看看。”
李工脑子嗡的一声。
首领……找他看管道?
“我……我只是三级工……”他结巴了。
“三级工怎么了?”钟毅挑眉,“我在旧时代干工程的时候,有个老师傅连字都不识,全凭经验,但他摸过的管道,三十年不出问题。技术不看证书,看活儿。”
他拍拍李工的肩膀:“吃完饭休息会儿,下午两点,工业区门口见。”
说完,钟毅转身走向桂美:“这批人身体状况怎么样?”
“比预想的差。”桂美调出数据,“长期营养不良,辐射病发病率高。至少需要三个月才能恢复基本健康水平。”
“那就给他们三个月带薪康复期。”钟毅说,“贡献点按最低工资发,医疗全免。告诉食堂,给他们开营养餐。”
“可资源……”
“人才是最大的资源。”钟毅打断她,“治好一个人,他能给你干三十年活。饿死一个人,你什么都得不到。这笔账,小学一年级都会算。”
帐篷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钟毅离开后,死寂持续了十秒,然后炸开了锅。
“带薪康复期?”
“医疗全免?”
“首领亲自找他看管道?!”
李工坐在那里,手里那张身份卡被他攥得发烫。他慢慢翻开那本小册子,第一页就是《联邦公民基本权利》:
第一条:生命权。任何公民的生命和健康都应受到保护。
第二条:劳动权。公民有通过劳动获得报酬和尊严的权利。
第三条:平等权。所有公民在法律面前一律平等。
……
第七条:迁徙自由。公民有权选择在联邦任何合法区域居住和工作。
李工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读到第七条时,他抬起头,看向帐篷外。
天空彻底亮了。阳光刺破晨雾,洒在联邦疆域内那些错落的建筑上。远处,一座新建的工厂正在吊装巨大的钢梁,起重机的嗡鸣声隐约传来。
那是生机勃勃的声音。
当天下午,联邦所有公共广播频道插播了一条特别通告。
通告由钟毅亲自录音:
“我是钟毅。今天早上,有四十七位新朋友来到了联邦。他们来自北方,曾经生活在另一个体系里。现在,他们是我们的同志了。”
“有人问我,为什么要接收他们?我说,因为联邦相信一件事:人不是工具,不是燃料,不是可以随意消耗的资源。人是文明的基石。”
“所以,在这里正式宣布:从今天起,任何自愿来到联邦、愿意遵守我们法律、愿意用双手建设新家园的人,无论你从哪里来,无论你过去是什么身份——你都将获得联邦公民的身份,获得平等的待遇,获得发挥所长的机会。”
“我们不会问你‘为什么背叛原来的地方’,我们会问你‘你能为共同的家园做些什么’。”
“最后,对那些还在犹豫的人,我只说一句:在联邦,你吃下的每一口饭,都是干净的;你住的每一间房,都有窗户;你说的每一句话,只要不伤害他人,都不会被定罪。”
“我们在这里等你。”
广播在精英堡垒控制区上空回荡时,卡琳娜正在白塔会议室里摔东西。
“封锁!全面封锁!”她对着通讯器嘶吼,“所有通往边境的通道加装高压电网!巡逻队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发现企图逃离者——格杀勿论!”
“可是长官,那样需要调动至少三分之一的兵力,我们的生产……”
“我说格杀勿论!”
通讯那头沉默了。
卡琳娜喘着粗气,看向会议室里其他议会成员。那些人脸色都不好看,尤其是负责生产和能源的几位——人员流失已经严重影响了堡垒的运转。
过去一周,有记录的人员失踪数量是两百三十七人。这还只是被发现的,没发现的呢?
“我们需要提高底层待遇。”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缓缓开口,“至少……把食物配给恢复到正常水平。”
“不可能。”卡琳娜冷笑,“资源就这么多,给了他们,我们用什么维持防御和科研?”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