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军事整编,铸就铁拳(2/2)
窗外,第三区方向正在亮起更多的应急灯。
那些灯杆下,穿着联邦制服的工程兵正在架设新的电力线路。
他们的身后,是刚刚完成整编、正在帮忙搬运物资的原精英堡垒第七装甲营士兵。
那些士兵的左臂上,精英堡垒的齿轮徽记已经被拆掉。
新徽记还没缝上。
只有一片空白的、等待被重新命名的袖口。
“不用审了。”影说。
“直接移交联邦最高军事法庭。”
“罪名:策划武装叛乱、颠覆联邦政权、危害人类文明存续安全。”
“建议量刑:终身监禁,不得假释。”
“主犯冯·克莱斯特——从重。”
组长沉默了三秒。
“是。”
通讯切断。
影依然站在窗边。
窗外,应急灯的光芒连成一片。
他低头,看着自己映在玻璃上的倒影。
四十七年前,他也是某个旧政权的“精英”。
四十七年前,他也相信过“唯优秀者得以永续”。
四十七年前,他的手上也沾过血。
直到他遇见钟毅。
遇见那个七年前被扔进辐射区等死、七年后开着钢铁长城碾碎他所有信仰的年轻人。
此刻,他的通讯终端里还存着那张德文照片。
他没有删干净。
他只是把它锁进最深层的加密分区。
和四十七年前自己的入伍誓言放在一起。
和三十七年前第一次执行“清除”任务时那个目标的眼神放在一起。
和七年前长城脚下那句“欢迎回家”放在一起。
等他自己想删的时候,再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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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时。
精英堡垒核心区广场。
临时搭建的军事法庭开庭。
十七名被告一字排开,站在被告席。
冯·克莱斯特站在最中间。
他六十一岁,头发灰白,制服笔挺,领口还别着那枚十七年前精英堡垒奠基仪式上统一配发的纪念徽章。
审判长宣读罪状。
他没有抬头。
他只是看着旁听席。
那里坐着三百七十名原精英堡垒现役军人。
他们穿着刚发下来的联邦防卫军临时作训服。
没有徽章。
没有军衔。
没有配枪。
但他们坐在那里。
看着。
审判长问:“被告冯·克莱斯特,你是否承认以上指控?”
冯·克莱斯特没有回答。
他开口。
不是对审判长。
是对那三百七十个坐在旁听席上的原部下。
“你们宣誓效忠精英堡垒的时候,”他说,“誓言里写着什么?”
沉默。
没有人回答。
他自己说:
“守护秩序。守护传统。守护精英堡垒的每一寸土地。”
他顿了顿。
“现在,土地还在。”
“秩序没了。”
“传统没了。”
“你们还守什么?”
旁听席上依然沉默。
三秒后,有人站起来。
魏德。
他的新制服还没有领章,但站姿笔挺,像十七年前第一次入伍时一样。
“长官。”他说。
“十七年前,您教我第一句话是:坦克手不能怕死。”
“我没忘。”
“但您没教过我——”
他停顿。
“——坦克碾过自己人履带的时候,挂几挡。”
冯·克莱斯特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有再说话。
审判长宣布判决。
十七人,十七份判决书。
十六人:终身监禁,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冯·克莱斯特:死刑。
立即执行。
旁听席没有骚动。
没有人惊呼。
只有三百七十双靴跟同时并拢的声音。
像十七年前,他们第一次列队时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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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时。
联邦护卫军第七装甲旅整编完成。
三千七百名官兵在广场列成方阵。
他们的新制服已经发到手上。
新徽记已经缝上左臂。
新枪已经配发。
新坦克——那些完成技术改造的“堡垒”——正轰鸣着从维修厂驶来。
魏德站在旅长位置。
他的肩章终于有了——上校。
三颗星。
是雷峰亲手别上去的。
他低头看着那三颗星。
看着星徽反射的应急灯光。
看着灯光下自己左臂那块刚刚缝好的、深蓝色的联邦徽记。
三个相交的圆环。
中心一个等边三角形。
他想起十七年前,父亲带他参观精英堡垒奠基仪式。
那时他才七岁,骑在父亲肩上,看见汉斯·冯·施特劳斯站在十七米高的铜像基座上,宣布:
“从今天起,这里只有精英。”
他问父亲:“爸爸,我们是精英吗?”
父亲没有回答。
十七年后,他知道了答案。
他不是精英。
他只是一个父亲、一个丈夫、一个带着三千七百名兄弟穿过雷场走进新家门的——
普通人。
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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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时。
整编仪式最后一项议程。
广场中央的全息投影突然亮起。
不是留守理事会的徽记。
是方舟一号的舰桥。
舷窗外,室女座超星系团边缘的星光正在拉长。
钟毅站在舰桥中央。
他的身后是陈砚秋、哈拉尔德、汐、林晚——以及四万七千名远征舰队官兵的全息投影。
三千七百名刚刚完成整编的联邦防卫军士兵同时屏住呼吸。
他们没见过钟毅。
只在广播里听过他的声音。
在47.3MHz。
在《界碑》。
在长城顶端那道“此路不通”的宣告里。
此刻,他隔着1.7光年,看着他们。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联邦防卫军第七装甲旅。”
“整编完成。”
“三千七百人。”
“十七辆坦克。”
“四十七台战车。”
“二十三具能量护盾。”
他停顿。
“——还有一百七十三个牺牲在边境线、没能走进这道门的名字。”
“他们的名字已经刻在荣誉墙上。”
“你们的名字——”
他又一次停顿。
这次比任何一次都长。
“——你们的名字,从今天起,刻在人类的星图里。”
全息投影切换。
不再是方舟一号的舰桥。
是一面缓缓展开的、覆盖整座广场的巨幅星图。
星图上标注着太阳系、半人马座、猎户臂、室女座超星系团边缘——
以及一条从地球延伸出去的、从未在任何人类星图上出现过的虚线。
虚线尽头,是一个金色的、缓慢旋转的光点。
光点旁边,一行正在流动的、由量子态编码构成的名字:
“开拓者”
钟毅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
“人类文明从未停止过开拓。”
“七万年前,第一批智人走出非洲。”
“三千年前,第一批水手跨越太平洋。”
“七十年前,第一批宇航员踏上月球。”
“今天——”
他停顿。
“今天,我们需要第一批自愿离开太阳系、去未知星域开辟前哨站的志愿者。”
“他们将在那里建立观测站、资源采集点、跃迁中继枢纽。”
“他们将活在47倍于地球标准的重力环境里。”
“他们将在没有大气层、没有磁场、没有‘家’概念的土地上——”
建设第二个家。
“这支队伍,代号‘开拓者’。”
“第一批名额:四百七十人。”
“报名时间:此刻起,四十七小时截止。”
“报名条件:联邦防卫军在役官兵。”
“额外条件:无。”
全息投影熄灭。
广场陷入三秒的绝对黑暗。
然后应急灯重新亮起。
魏德站在旅长位置。
他的右手按在枪套上。
三秒。
五秒。
七秒。
他向前迈了一步。
“第七装甲旅旅长魏德——”
他的声音像从一万两千年冻土里刨出来的化石。
“报名。”
身后,三千七百双靴跟同时并拢。
三千七百只右手同时抬至左胸。
三千七百个声音同时响起:
“报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