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药箱里的过期针剂与病历本上的谎言（2/2）

王秀莲的肩膀抖了抖，忽然提高了声音：“他们愿意来找我！大医院挂号难还贵，我这里方便又便宜！那个老太太有心脏病，医院说要搭桥，我几副中药就让她能下床了，这也是错？”

“中药？”林定军拿出药检报告，“你所谓的‘中药’，里面掺了过量的止痛药，长期服用会损伤肝肾功能。老太太现在查出肾衰竭，医生说和你开的药有直接关系。”他顿了顿，指着墙上的《执业医师法》条文，“没有资质行医，用过期药、假药骗人，这不是‘方便’，是犯罪！”

这时，小张拿着新证据进来：“林检，我们在王秀莲床板下找到个铁盒，里面有五张欠条，都是病人写的‘医药费欠单’，其中三张的欠款人已经去世了，家属说老人到死都以为自己得了‘怪病’，不知道是被误诊耽误了。”

欠条旁边还有本存折，流水显示每个月都有一笔固定汇款，收款人是“赵强”——正是王秀莲赌钱的儿子。最近一笔汇款是案发前一天，金额5000元，备注写着“药钱”。

“你儿子知道你用什么钱给他还高利贷吗？”林定军将存折推过去，“那个因你延误治疗去世的张大爷，他儿子说老人省吃俭用，把棺材本都拿出来给你‘治病’，最后却死在你这张手术台上。”

王秀莲的脸瞬间惨白，她看着那张欠条，忽然捂住脸嚎啕大哭：“我对不起他们……我就是想让儿子好好做人……他说只要还完债就回家……”

“所以你就拿别人的命换钱？”林定军的声音冷了几分，“你药箱里那把手术刀，连基本的消毒都没有，给刘某做手术时，直接用白酒擦了擦就开刀，这和谋杀有什么区别？”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照在王秀莲花白的头发上，像结了层霜。她的哭声渐渐低下去，最后变成喃喃自语：“我以为我能治好他们……我真的以为……”

技术科的补充鉴定报告显示，王秀莲使用的“止痛针”其实是兽用麻醉剂，人用会抑制呼吸；那些“进口特效药”里甚至掺了点罂粟壳粉末，长期使用会让人产生依赖。“她不仅非法行医，还涉嫌销售假药。”小张将报告放在桌上，“已经够得上刑事立案标准了。”

林定军合上卷宗，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这本该是安享晚年的年纪，王秀莲却把自己困在充满过期药味的小屋里，用谎言和侥幸编织着“救人”的假象，最终既没能救别人，也没能救自己的儿子。

“通知受害者家属，准备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他对老张说，“不仅要追究她的刑事责任，还要让她赔偿医疗费和精神损失。另外，联系市场监管部门，彻底清查这一带的‘黑诊所’，不能再让这样的悲剧发生。”

老张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王秀莲的儿子赵强也找到了，他说不知道母亲的钱是这么来的，现在愿意把名下的摩托车卖掉赔偿受害者。”

林定军没说话，只是将那支过期的青霉素放回药箱。针剂瓶上的裂痕在灯光下像蛛网，网住了王秀莲的晚年，也网住了那些轻信她的生命。他忽然想起一位老医生说过的话：“医者手里的针和刀，能救人也能杀人，没有敬畏心，不如放下。”

走出物证室时，药箱里的药味还萦绕在鼻尖，混杂着消毒水的味道，像个挥之不去的警示。林定军掏出手机，给卫生局发了条消息：“建议在老旧小区多设义诊点，普及正规就医知识——有时候，堵住黑诊所的不是法律，是让老百姓能方便看病的路。”

夜色渐深，检察院的灯光映着药箱上的斑驳漆皮。林定军知道，这起案件的卷宗很快会归档，但那些被耽误的治疗、被欺骗的信任，却永远留在了受害者的生命里。而法律能做的，就是用最严厉的惩罚，让每个试图用“行医”之名行骗的人明白：生命容不得半点侥幸，更容不下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