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染血的木棍与街角的监控死角（2/2）

林定军让技术人员放大画面：“你的员工说你十点零五分就走了，监控也拍到你开车往烧烤摊方向去。我们在你车的后备箱里，找到了几根和现场同款的木棍，棍身上的刻痕和你的指甲缝里的木屑完全吻合——你就是用这些木棍打的人，对吗？”

张扬的手指猛地攥紧，指关节泛白：“那木棍是厂里换下来的废料，我准备卖废品，怎么就成了斗殴工具？”

“那你T恤上的血迹怎么解释？”林定军将DNA比对报告推过去，“还有你鞋上的水泥粉末，和烧烤摊后巷的完全一致。你以为把T恤洗了就没事了？血迹渗进了布料纤维里，根本洗不掉。”

张扬的肩膀微微颤抖，忽然提高了声音：“是他们先动手的！李伟带人砸了我的汽修厂玻璃，我才找人教训他们的！”

“所以你就纠集十几个人，拿着木棍去‘教训’？”林定军的声音沉了下来，“监控拍到你第一个冲进巷口，一棍打在李伟的胳膊上，导致他桡骨骨折，这也是重伤！”

这时，小张拿着新的鉴定报告进来：“林检，我们在那顶棒球帽的夹层里，找到了一张揉皱的纸条，上面写着‘十点，老地方，带家伙’，笔迹和张扬笔记本上的完全一致！”

证据一件件摆在面前，张扬的防线终于崩溃。他低下头，声音带着哭腔：“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他们抢了我的客户，还砸我的店……我本来只想吓吓他们，没想到会打那么重……”

林定军看着他，忽然想起那些重伤者的病历——有个刚满十八岁的年轻人，因为颅骨骨折可能留下终身后遗症，他原本下周就要去当兵。“你所谓的‘教训’，可能毁了别人的一辈子。”他在卷宗上写下结论，“聚众斗殴，造成三人重伤，已经构成寻衅滋事罪，而且你是组织者，要承担主要责任。”

老郑在一旁补充：“我们还查到，双方都提前准备了工具，张扬让汽修厂的员工把木棍藏在烧烤摊后巷的垃圾桶里，李伟则让建材店的工人把钢管藏在遮阳棚下，显然是早有预谋。”

林定军合上卷宗，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证物台上投下一道道阴影，像极了巷口那些监控拍不到的死角。他忽然觉得，这些聚众斗殴的背后，往往藏着更深的矛盾——利益的争夺、面子的计较，最终却要用暴力来解决，结果只能是两败俱伤。

“把所有参与斗殴的人都列为嫌疑人，逐一核实身份。”他对老郑说，“尤其是那几个动手最狠的，要重点审查。另外，通知社区，加强对这一带的治安巡逻，避免类似的事情再发生。”

走出会议室时，小张拿着修复好的监控片段追上来：“林检，我们恢复了烧烤摊被砸的摄像头最后拍到的画面，能看到李伟的人先砸了烧烤摊的桌子，张扬的人才冲上去打的。”

林定军点点头，没有说话。谁先动手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在那个混乱的夜晚，没有人想到退一步——也许只要有一个人放下手里的木棍，就不会有那么多家庭陷入痛苦。

证物台上的木棍还在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林定军拿起那顶印着“城东汽修”的棒球帽，帽檐的油渍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忽然想起张扬最后说的那句话：“要是当时有人劝我一句，我可能就不冲动了。”

可世上没有如果，法律也不会因为“冲动”就减轻惩罚。那些染血的木棍，撕裂的衣料，还有折断的运动鞋，都是这场斗殴留下的印记，也终将成为法庭上，衡量罪责的标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