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奶粉罐上的指纹（2/2）

周梅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看着画面里的自己，忽然瘫坐在椅子上，喃喃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怕被发现……他后来没哭了，我还给他买了新玩具……”

“他不是没哭，是哭累了。”林定军的声音冷了几分，“医生说，安安被找到时，有轻微脑震荡，是被颠簸和惊吓弄的。你租屋里的奶粉罐上，除了你的指纹，还有另一个人的——是邻市的人贩子头目，王奎。你们上个月在公园见过三次，每次见面你都给他带一罐奶粉，这是什么意思？”

周梅的手指猛地一颤，像是被烫到般缩回手。“我……我不认识他……”

“不认识？”林定军拿出指纹比对报告，“王奎的指纹和你租屋门把手的指纹完全吻合，他上周二晚上去过你那。而且我们查到，你儿子生前的保险赔偿金，上个月刚好到账——十五万，一分不少，全转到了王奎的账户里。”

奶渍在地板上慢慢晕开，像摊开的地图，却找不到回家的路。周梅看着那片奶渍，忽然想起安安第一次对她笑时的样子——那天她刚给孩子冲了奶粉，小家伙抓住她的手指不放，口水蹭了她满手。她当时还想，就这样过一辈子也挺好。

“他抓我手指的时候……”周梅的声音哽咽着，“像我儿子小时候……”

“所以你就把他变成了你的儿子？”林定军看着她，“那安安的爸妈呢？他们的儿子，凭什么被你偷走？”

审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护士抱着熟睡的安安站在门口。小家伙的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挂着奶渍，手里紧紧攥着个小熊安抚奶嘴——那是安安妈妈在寻人启事上写的“孩子从不离身的东西”。

周梅看到那个奶嘴时，突然捂住脸，嚎啕大哭：“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林定军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眼瘫在椅子上的周梅。阳光从百叶窗漏进来，在她散落的头发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极了她租屋里那扇褪色的窗帘——看似遮住了阳光，却挡不住满室的荒凉。

“把王奎的抓捕令发下去，”他对老郑说，“还有，联系安安的父母，告诉他们，孩子找到了，很健康。”

走廊尽头的休息室里，安安的小手搭在护士的手臂上，呼吸均匀。林定军站在门口看了会儿，忽然想起安安妈妈在寻人启事末尾写的那句话：“哪怕让我折寿十年，只要能换他回来。”

他拿出手机，给技术科发了条消息：“尽快修复安安身上的监控录像，看看能不能找到王奎团伙的其他线索。”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他仿佛听到远处传来压抑的哭声——是安安的爸爸，在电话那头得知消息后，哭得像个孩子。

奶渍在审讯室的地板上结了层薄壳，像块被遗忘的糖。林定军掏出湿巾蹲下身擦拭时，闻到了淡淡的奶香味，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妈妈也是这样，在他打翻牛奶后，一边念叨着“小祖宗”，一边蹲在地上慢慢擦。

原来这世上的爱，从来都不是靠偷靠抢的。那些藏在奶粉罐后的指纹，衣柜夹层里的身份证，还有长途汽车站的信封，终究藏不住一个“贪”字——贪图那份被需要的温暖，却用错了方式，最后把自己困在了冰冷的铁椅上。

“林检，王奎的位置锁定了，在城郊的废弃奶粉厂。”老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林定军站起身，湿巾上的奶渍已经干了，留下块浅白的印记。“走，”他整了整衣领，“去把剩下的‘奶粉’，全清干净。”

阳光穿过走廊的玻璃窗，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把出鞘的剑，带着不容置疑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