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碎裂的玻璃与隐藏的恨意（1/1）

第三百五十九章：碎裂的玻璃与隐藏的恨意

检察院的物证室里，几盏无影灯从不同角度打在一张圆形玻璃桌上，桌角的裂痕像蛛网般蔓延，最深处还嵌着一小块车漆碎片。林定军戴着白手套，用镊子轻轻挑起碎片，放在显微镜下——碎片边缘的蓝色底漆里，混着点银灰色的金属粉末，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这是‘星途’4S店的展车专用漆，”技术科的小张调出比对数据，“我们查了全市的4S店，只有城西那家店的新款‘极光蓝’车型用这种配方。车主报案时说，展厅里那辆价值八十万的展车，一夜之间被人用硬物砸得面目全非，挡风玻璃、车窗、车顶的全景天窗全碎了，引擎盖还被划了三个交叉的‘X’。”

林定军俯身看着玻璃桌的照片，桌面原本是展车旁边的洽谈桌，被飞溅的玻璃碎片砸出了裂痕：“作案工具确定了吗？现场有没有留下指纹？”

“找到了一根被遗弃在展厅角落的钢管，”小张递过另一张照片，钢管表面裹着层黑布，布上沾着玻璃碴和蓝色漆粉，“指纹被擦掉了，但黑布的纤维里，有微量的玫瑰花香水成分——不是4S店常用的香氛，是‘午夜蔷薇’这个牌子，小众但不便宜。”

卷宗里的报案记录显示，案发时间是周二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展厅的监控在那段时间“恰好”出了故障，只拍到一个模糊的黑影，穿着长款风衣，走路时裙摆有明显的摆动幅度。

“查一下4S店最近的纠纷，”林定军翻到员工名单，“尤其是和客户的冲突。”

没过多久，刑侦队的小王拿着一份笔录进来：“林检，有眉目了！上周有个叫周曼的女客户，在店里大闹了一场。她订了辆‘极光蓝’，交了五万定金，结果提车时发现车被别人买走了，4S店只肯退定金，她气不过，说‘要让你们知道后悔’。”

林定军看着周曼的资料，她是家花艺店的老板，登记的住址离4S店只有三公里。“她用的香水是什么牌子？”

“查了她的网购记录，三个月前买过一瓶‘午夜蔷薇’，和黑布上的成分完全一致！”小王调出周曼的社交媒体，最新一条动态是案发当天早上发的，只有一张玫瑰花的照片，配文：“有些刺，该拔就得拔。”

审讯室里，周曼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米白色套装，指甲涂着酒红色的指甲油，看起来优雅从容。“我那天在家插花，有店员可以作证，”她搅动着面前的咖啡，语气平淡，“4S店没诚信，我是生气，但还不至于砸车吧？”

林定军将钢管的照片推过去：“这根钢管上的黑布，纤维和你花艺店用来包花的黑绒布完全相同。我们在你店后的垃圾桶里，找到了同款黑布的碎片，上面沾着的玻璃碴，折射率和展车的玻璃一致。”

周曼的指尖顿了顿，咖啡勺碰到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黑绒布到处都有卖，不能凭这个就认定是我吧？”

“那这个呢？”林定军调出一份消费记录，“案发前一天，你在五金店买了瓶玻璃胶，说是粘花架用的。但我们在你家的工具箱里，发现这瓶玻璃胶根本没开封，反而找到了一瓶去渍剂，成分和钢管上残留的清洁剂完全吻合——你用它擦掉了指纹，对吗？”

周曼的脸色微微发白，却依旧强装镇定：“我只是……只是看不惯他们欺负人，那天晚上去展厅想理论，结果看到车被砸了，一时害怕就跑了，顺手捡了块黑布想擦掉脚印，这也算犯法？”

“那你鞋跟缝里的蓝色漆粉，怎么解释？”林定军放大监控里的黑影，“走路时裙摆摆动的幅度，和你穿这件风衣的步态完全一致。我们还查到，你有展厅的备用钥匙——上个月你订车时，以‘想多看看车’为由，借过钥匙配了一把，配钥匙的师傅已经指认了你。”

这句话像根针，戳破了周曼的伪装。她忽然放下咖啡杯，声音拔高了几分：“他们凭什么把我的车卖给别人？我等了三个月！销售经理还说‘有钱还怕买不到车’，那种轻蔑的眼神，好像我是买不起似的！”

“所以你就砸了车？”

“砸了又怎么样！”周曼的优雅荡然无存，眼里冒出火光，“那辆车本来就该是我的！他们毁了我的期待，我就毁了他们的宝贝！那三个‘X’，就是给他们的教训！”

林定军看着她激动的样子，忽然想起展车引擎盖的照片，那三个交叉的划痕很深，边缘还有反复刻画的痕迹，像是积压了很久的怨气。“你知道吗？那辆车的玻璃碎片飞溅时，差点砸到值班的保安，他的胳膊被划了道五厘米的口子。”他拿出保安的病历，“故意损毁财物，造成他人受伤，性质就不一样了。”

周曼的肩膀垮了下来，酒红色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没想伤到人……我就是太生气了，看到那辆车亮闪闪地停在那，就像在嘲笑我……”

这时，技术科传来新消息：“林检，在周曼的行车记录仪里，恢复了一段录音，是她案发后和朋友打电话说‘那玻璃碎得真解气，就是手被划了下，还好戴了手套’。她的手套我们也找到了，藏在花店的冰柜里，指尖有个破洞，和钢管上的划痕吻合。”

证据一件件摆在面前，周曼终于沉默了。林定军看着桌上的玻璃碎片，忽然想起4S店经理的话：“其实那辆车是客户付了全款强买的，我们也是没办法……”他在笔录上写下：“商业纠纷该用法律解决，意气用事的报复，只会让自己也坠入深渊。”

走出审讯室时，小王拿着补充报告进来：“林检，周曼的花艺店最近在打官司，对面公司盗用了她的设计，她可能是把对这件事的怨气，一起撒在了4S店上。”

林定军点点头，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在玻璃碎片上，折射出刺眼的光。他忽然觉得，很多时候，故意损毁的不只是财物，还有人心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而法律要做的，就是在弦断之前，让人看清冲动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