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朔方肃奸（2/2）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一张张或愤怒、或羞愧、或茫然的脸：“本侯知道，你们中大多数人，是忠于朝廷，心系边关的好儿郎！是陈奎、高义这等蠹虫，玷污了朔方军的名声，辜负了朝廷的信任，也寒了你们的心！今日，本侯以靖北侯、总督北境军务之名在此宣布：陈奎通敌卖国，罪在不赦，即刻海捕文书，通令北境，捉拿归案，死活不论！高义御下无方，失察渎职，着即革去朔方守将之职，押解回京，交有司论罪！朔方军，自今日起，由本侯暂代统领，彻底整肃军纪，清查奸细，追缴流失军械！”

话音落下，校场死寂。随即，夜枭护卫齐声高喝：“遵侯爷令！”

声震四野。高义瘫倒在地，彻底没了声响。他身后的几名心腹将领，也被夜枭当场拿下。校场上，那五千朔方军，在经过短暂的震惊与混乱后，竟有不少人，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那是长期压抑后看到希望的光芒，是军人的血性被重新点燃的光芒！

“侯爷英明！”

“肃清奸细，整饬边军！”

“我等愿追随侯爷，守我边关！”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随即，零零星星的应和声响起，最终汇聚成一片虽然不算整齐，却充满力量与决心的声浪！许多士卒挺直了腰杆，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看向点将台上那个虽然重伤未愈、却如标枪般挺立的身影，眼中充满了敬畏与期待。

君夜玄看着下方军心渐起的朔方军，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只有沉甸甸的责任。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拿下高义容易，但朔方军积弊已深，彻底整顿，清除内奸，恢复战力，绝非朝夕之功。西羌那边，也绝不会善罢甘休。还有京城淑妃一党，得知朔方变故，必会疯狂反扑。

但无论如何，第一步，已经迈出，且迈得坚实。他转头，与身旁的墨昭交换了一个眼神。墨昭对他微微点头，眼中是全然的支持与信任。

就在这时，一骑快马疯狂地从城外奔来，马上斥候浑身浴血，冲入校场，嘶声大喊：“报——！靖北侯！西北急报！西羌骑兵三千，已突破我边境哨卡，正向朔方城杀来！距此已不足五十里！”

什么？！西羌人果然狗急跳墙，发兵来犯了！

校场之上，刚刚提振的士气，瞬间又蒙上了一层阴影。许多士卒脸上露出惊惧之色。西羌骑兵的凶悍，他们早有耳闻。

君夜玄却神色不变，眼中反而闪过一丝冰冷的战意。来得正好！正愁没机会，用实战来检验、也来淬炼这支刚刚开始整顿的朔方边军！也要让西羌人，和那些幕后黑手看看，这北境的天，究竟是谁的天！

“传令！” 他拔出腰间“幽泉”短剑，剑指西北，声音斩钉截铁，响彻全场：“紧闭四门！全城戒备！弓弩手上墙！骑兵集结待命！孙振！”

“末将在！” 随行的夜枭统领、也是君夜玄麾下大将孙振，跨步出列。

“着你率本部夜枭及朔方军中所有骑兵，即刻出城，于城西二十里‘野狼谷’设伏，迟滞西羌前锋，伺机歼敌，不得使其靠近城墙！韩振！”

“末将在！” 另一名夜枭将领韩振应声。

“着你整顿朔方军步卒，分发军械，补充箭矢，上城防守！凡有畏敌不前者，立斩！”

“遵命！”

“其余诸将，各司其职，准备迎敌！此战，关乎朔方存亡，北境荣辱！凡我天盛将士，有死无生，杀——！”

“杀——！杀——！杀——！”

在君夜玄凛然无畏的指挥与激励下，刚刚经历震荡的朔方军，竟爆发出惊人的气势！恐惧被战意取代，混乱被秩序取代。孙振、韩振领命而去，迅速调动兵马。城头，守军开始忙碌地搬运滚木礌石，检查床弩。城门缓缓关闭，发出沉重的轰鸣。

君夜玄转身，看向墨昭，目光柔和了一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昭昭，立刻回驿馆，与伤员、百姓待在一起，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出来。阿英，保护姑娘！”

“阿夜，你……” 墨昭心中一紧，她知道此刻劝阻无用，只能用力点头，“你一定要小心！我等你回来！”

“嗯。” 君夜玄重重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大步走向城头。玄色大氅在寒风中猎猎作响，背影挺拔如枪，仿佛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将所有的风雨与杀机，都挡在了身后。

墨昭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直到那身影消失在城梯拐角，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现在是医者，这里有伤员，有百姓，她也有她的战场。她转身，对阿英和几名留下的夜枭道：“走，去驿馆，准备救治伤员！”

朔方城，这个刚刚经历内部清洗的边陲重镇，还未来得及喘息，便已迎来了外部强敌凶悍的兵锋。内忧外患，同时压境。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而那位刚刚以铁腕手段肃清内奸、重整军心的靖北侯，将如何带领这支刚刚凝聚起一丝血性的朔方边军，迎战来势汹汹的西羌铁骑？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远处，西北方向，烟尘渐起，隐隐传来沉闷如雷的马蹄声。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