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朔方肃奸（1/2）
次日清晨，天光未亮，君夜玄已披甲佩剑，再次来到朔方将军府。
这一次，他不再“静养”，而是以靖北侯、总督北境军务的名义，直接命令高义召集朔方军中所有千总以上将领，于校场点兵，他要“检视朔方边军风貌”。
高义宿醉未醒，被亲兵从榻上硬拖起来，闻讯又惊又怒。但君夜玄持节而来，印信在手，又有夜枭护卫虎视眈眈，他纵有万般不甘，也只能强压怒火，悻悻然下令擂鼓聚将。
辰时三刻，朔方校场。寒风凛冽，旗帜无力地耷拉着。校场上稀稀拉拉集结了约五千兵马，军容不整，甲胄兵器五花八门，许多士卒面带菜色，哈欠连天，队形歪歪扭扭，与雁门关守军那肃杀精悍之气，判若云泥。
君夜玄立于临时搭建的点将台上，玄甲大氅，身形虽仍显单薄，面色苍白，但那双眼睛，却如鹰隼般锐利，缓缓扫过下方混乱的军阵。墨昭站在他身后侧方，目光沉静，观察着台上每一位朔方将领的神色。
高义及数名高级将领，面色阴沉地站在下首。高义尤其脸色铁青，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他昨夜显然得到了某些消息，看向君夜玄的目光，充满了忌惮、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靖北侯，” 高义勉强抱拳，声音干涩，“朔方边军，戍守苦寒之地，军士疲敝，军械老旧，难以与雁门关的精锐相比。侯爷若是要检阅虎狼之师，怕是要失望了。”
这是以“客观困难”为借口，掩饰其治军无方。
君夜玄恍若未闻，目光依旧落在军阵中，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寂静的校场：“本侯奉旨总督北境军务，今日检视朔方边军，不看衣甲是否鲜亮，不看队列是否齐整。”
他顿了顿，目光骤然变得凌厉如刀，直射高义：“本侯只看三点！一看军纪是否严明！二看军械是否足备！三看将士心中，是否还有保境安民、效忠朝廷之血性！”
话音落地，掷地有声。校场之上，连风声都仿佛一滞。
高义心中一突，强笑道：“侯爷所言极是。只是这军纪、军械、军心，非一日之功……”
“本侯知道非一日之功。” 君夜玄打断他，语气转冷，“但本侯更知，边关重镇，国之藩篱，若军纪涣散至此，军械流失如流水，将士心中无国无家，与土鸡瓦狗何异？又如何守得住这万里边关，对得起身后万千黎民？！”
他猛地向前一步，厉声喝问：“高义！本侯问你，朔方军右营副将陈奎，现在何处？！”
高义脸色骤变，眼神慌乱地扫向身后将领。一名偏将连忙出列，躬身道：“回……回侯爷，陈副将昨日告假，说是家中有事，出城去了，至今未归。”
“告假？出城？” 君夜玄冷笑，从怀中取出那份夜枭根据记忆誊抄的、译出的密信部分内容，当众展开，“那本侯手中这份，从陈奎营房中搜出的，与西羌王族‘血狼卫’往来、盗窃军械、勾结匪类劫掠军需、并受京城某人指使，扰乱‘定北城’建设的密信，又作何解释？！”
“轰——！”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在校场！台上台下，所有朔方将士，包括高义在内，无不骇然变色！与西羌勾结？盗窃军械？劫掠军需？扰乱定北城？这任何一条，都是抄家灭族的死罪！
“污蔑！这是污蔑！” 高义又惊又怒，嘶声吼道，“陈奎一向忠谨，岂会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定是有人栽赃陷害！侯爷，您不能听信一面之词！”
“一面之词？” 君夜玄眼中寒光更盛，从另一名夜枭手中接过一个托盘，上面赫然放着那枚兽头令牌，以及几支从“老鹰嘴”现场带回的、明显是军中制式、但标记被磨掉的箭矢！“这枚西羌‘血狼卫’令牌，从陈奎营房搜出！这些箭矢，与‘老鹰嘴’劫匪所用，制式相同，且与朔方军报损账簿上，去年十月‘意外损毁’的一批箭矢，数目、型号完全吻合！高将军，这，也是一面之词吗？！”
铁证如山！人证物证俱在！高义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他身后的将领，有的震惊，有的惶恐，有的眼神闪烁，低头不敢对视。
校场上，五千朔方军，更是哗然一片！与西羌勾结？盗窃军械？这还是保家卫国的边军吗？许多士卒眼中露出迷茫、愤怒、与不敢置信的神色。
“陈奎通敌卖国，证据确凿！高义，你身为主将，治军不严，御下无方，致令军械流失，奸细潜伏，你该当何罪？！” 君夜玄步步紧逼，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寒冰，“还是说，你高义，也与陈奎一般，早已与西羌、与京城某些宵小，沆瀣一气，图谋不轨？！”
“不！我没有！侯爷明鉴！末将……末将对朝廷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 高义再也顾不得颜面，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连连磕头。他知道，此刻若再不撇清，便是灭顶之灾！“是陈奎！是陈奎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瞒着末将做出此等恶事！末将……末将失察，愿受军法处置！但绝无通敌之心啊！”
他这是要弃车保帅，将罪责全部推到陈奎身上。然而，君夜玄岂会让他轻易脱身？
“失察？” 君夜玄居高临下，冷冷看着他，“仅仅是失察吗？本侯问你，朔方军夜间偷运军械出城，在西北十里土堡秘密转运，此事，你可知情？！”
又是一个重磅炸弹！高义浑身剧震，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绝望。此事，他或许并非主谋，但要说完全不知情，恐怕连他自己都不信！军中物资私下倒卖，他或多或少，是默许甚至分润的，只是没想到，陈奎竟敢将手伸向了军械，更与西羌勾结！
“末将……末将……” 高义瘫软在地，面如土色，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看来，高将军是知情的。” 君夜玄不再看他，目光转向校场上那五千神情各异的朔方军，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内力，滚滚传开：“朔方军的将士们！你们都听到了，看到了！你们的主将，御下不严，致使军械流失，奸细潜伏！你们的袍泽，竟有人与西羌勾结，劫掠自家军需，祸乱边关建设！此等行径，与叛国何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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