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复苏序曲与暗潮将起（2/2）
而在对面井壁上，大约与他平行的高度，有一个类似的、更大的检修入口，敞开着，里面隐约有更复杂的人造结构光线透出。两处入口之间，没有任何连接物，只有超过十米宽的、深不见底的垂直深渊。
必须过去。他所在的这条管道看起来已经到头，前方被坍塌的岩石堵死。而对面的入口，看起来像是通往更核心区域的路径。
刀疤评估着自己的体力。十米宽的深渊，如果在平地上，他或许可以凭借助跑和灵能爆发勉强跃过。但在这里，身处狭窄的检修口，没有助跑空间，体力濒临枯竭，肋骨剧痛…
他检查了一下装备。攀爬索降用的绳索和钩爪还在，但绳索长度只有不到二十米，钩爪的强度也未必能承受他飞跃后的冲击和重量。而且，对面入口的边缘是否结实？钩爪能否固定？
目光落在旁边被他撬开的金属栅格上。栅格虽然锈蚀，但材质似乎很坚韧。他拆下几根最粗的栅格条，用随身的多功能工具和残留的绳索，快速制作了一个简陋但结实的“锚钩”——将几根栅格条一端捆扎固定，另一端磨尖弯折。
他需要一次投掷，精准地将锚钩卡进对面入口上方的结构缝隙，然后荡过去。成功率…不到五成。一旦失手，或者锚钩脱落，他将坠入无底深渊。
没有时间犹豫。在这里停留越久，体力流失越多，被发现的风险也越大。他深吸一口气，将肋部的剧痛强行压入意识深处，调整呼吸，将全部精神集中在手中的简陋锚钩和对面的入口结构上。
光线昏暗，距离不近，目标狭小。他只有一次机会。
他缓缓后退到管道深处，尽可能争取一点点“助跑”距离，虽然只有两三步。然后，冲刺，起跳，用尽全身力气和剩余的灵能，将锚钩向对面入口上方那片阴影与结构的交界处掷去！
锚钩在空中划出一道低沉的呼啸。
时间仿佛变慢。刀疤的身体跃出管道，冲向深渊上空。他能感觉到下方冰冷的、上涌的气流。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旋转飞去的锚钩。
铛——！
一声清脆但让人心安的金属撞击和摩擦声！锚钩的尖端和弯折部分，精准地卡入了两道金属横梁的缝隙，并且因为投掷的力量和结构，发生了旋转锁死！
成功了！
但刀疤的身体已经越过了抛物线的最高点，开始下坠！他双手早已握住绳索末端，在锚钩固定的瞬间，猛地发力，借着重力下坠和绳索牵引的力量，向着对面井壁荡去！
砰！
他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对面入口下方的井壁上，冲击力让断裂的肋骨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眼前一黑，喉咙里涌上腥甜。但他死死咬住牙，双手交替，忍着剧痛，沿着绳索向上攀爬了几米，翻身滚进了对面的检修入口。
他瘫倒在入口内的金属地面上，大口喘息，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衬。肋部的疼痛如同火烧，他怀疑骨头可能刺得更深了。但他顾不上检查，第一时间看向对面的管道入口和下方锚钩——还好，锚钩牢固，绳索紧绷，没有松脱迹象。
他挣扎着坐起，收起绳索和锚钩（这可能是他唯一的退路工具）。然后打量起这个新的环境。
这里显然比之前的管道高级很多。通道宽阔，足以容纳两人并行，地面和墙壁是某种光滑的合金材质，镶嵌着发光的导能线路，虽然很多已经熄灭或损坏。空气流通更好，那种陈腐气味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干净的、带着金属和臭氧的味道。通道向前延伸，两边有规律地分布着密封的舱门，门上有着古老而抽象的标志。
这里…似乎是古代信标维护设施的内部通道？埃利奥特手札中提到过“旧维护区”。
刀疤扶着墙壁，艰难站起。怀中的灿金碎片，似乎因为靠近了信标相关设施，又微微发热起来。他取出埃利奥特的手札，快速翻到关于“旧维护区”和可能出口的部分。
“旧维护区，三层结构，中枢控制室位于第二层东南角…备用出口…通风主通道通向裂谷东北侧崖壁，坐标…”
他辨识着方向，按照手札中粗糙的地图示意，忍着剧痛，一步一步，向着可能的出口挪去。每一步都牵扯着伤口，但他眼神依然冰冷坚定。
陈默还在等。碎片，必须带回去。
“剃刀号”外围警戒圈，低空预警雷达捕捉到了一个微弱的、高速接近的不明信号。信号特征非常奇特，在常规雷达波段几乎隐形，只有在特定的灵能波动侦测频段才显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而且正在不断变换频率，试图融入背景噪音。
“不明飞行物，高度五百，速度一点二马赫，方向正东，直冲我们而来！预计三分钟后接触外围防线！”雷达官厉声报告。
“什么型号？识别特征？”巴洛克冲到指挥席。
“无法识别！外形不规则，长度约八米，灵能涂层级别极高，有主动伪装系统！不是我们已知的任何飞行器！也不是黑色小队的风格！”
“难道是‘阿尔法之声’的另一种侦察单位？还是…‘守望者’？”扳手的声音从医疗舱接入，带着紧张。
“全体进入战斗位置！近防炮激活！护盾能量提升至百分之八十！发出警告信号，要求对方表明身份并在警戒圈外降落！”巴洛克快速下令，独眼死死盯着主屏幕上那个正在不断闪烁、逼近的光点。
警告信号发出，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不明飞行物速度不减反增，在接近外围防线时突然做出一个匪夷所思的、近乎直角的锐角转向，轻松避开了两枚试探性拦截的智能导弹，同时机身上爆开一团柔和的白光，白光扫过，附近的防空雷达和灵能探测器瞬间出现短暂致盲和紊乱！
“是灵能干扰弹！对方技术很高！”电子战军官喊道。
就在众人以为对方要强行突防时，不明飞行物却突然在距离“剃刀号”约五公里的空中悬停，然后…开始缓缓下降。下降过程中，其外形逐渐清晰，那是一种流线型、宛如水滴般的银灰色飞行器，表面光滑无比，没有任何可见的舷窗、引擎喷口或武器挂载点，充满了超越时代的美感和神秘感。
飞行器最终降落在基地外围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距离“剃刀号”和基地核心区域都有一定距离，姿态谨慎。
“派一队人过去，包围，喊话。所有武器锁定它。老子亲自去看看，到底是什么牛鬼蛇神。”巴洛克抓起他的重型爆弹枪，就要往外走。
“等等！”通讯官突然喊道，“收到对方发来的明码通讯！信号很清晰！”
一个平静的、略带机械质感但异常清晰的男声，在舰桥和基地公共频道中响起：“向‘星火’及此地临时管理者致意。吾等并无恶意。遵循古老协议，前来递交信息，并提供有限协助。请求与‘巴洛克’、‘雷恩’或当前最高决策者会面。重复，吾等并无恶意。为表诚意，飞行器将保持静默，仅由使者一人出舱。”
话音落下，那银灰色飞行器光滑的侧面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形成一个出口。一个身影，从光芒中走出。
那人穿着一身贴身的、哑光黑色的轻型护甲，款式简洁高效，与黑色小队的重型动力装甲截然不同。他戴着一个遮住上半张脸、只露出下颌的流线型头盔，背后背着一个不大的方形箱子。他空着双手，没有任何武器显露，就那样平静地站在飞行器旁，等待着。
巴洛克通过外部监控看着那个人，眉头紧锁。对方的技术展示和措辞，都与之前的黑色小队不同，更接近…之前发出警告的“守望者”风格。
“雷恩，你继续准备探索队的事。老子去会会他。”巴洛克对通讯器说了一句，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卫兵，走出了“剃刀号”。
基地内，无数双眼睛紧张地注视着那片空地。阿尔杰农勋爵站在自己住所的窗前，望着那银灰色的飞行器和黑衣人，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棂，眼神深邃莫测。
黑衣人看着巴洛克带人走近，微微颔首，那个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通过面罩的扬声器，直接传入巴洛克耳中：
“向您致意，巴洛克阁下。吾名‘信使-07’，隶属于‘守望者协议’泛维度监控网络-本星区次级节点。奉上级指令，前来传递关于‘德尔塔-7信标’现状、‘低语’污染扩散最新评估、‘破碎穹顶-阿尔法之声’活动迹象，以及…关于‘钥匙’收集者陈默当前状态与潜在风险的…补充信息。”
巴洛克停下脚步，独眼锐利如刀，盯着对方：“‘守望者’？上次警告我们的，是你们？”
“是的。那是例行协议执行。此次前来，是鉴于事态发展超出基准预期，且监测到‘钥匙’收集出现关键进展，经评估，有限度的信息共享与风险预警，符合协议之‘文明存续辅助条款’。”信使-07的声音毫无波澜，“我们可以在此交谈，或者，如果您希望更隐秘的环境。”
巴洛克盯着他看了几秒，挥手让卫兵退后一段距离，但保持警戒。“就在这里说。你们到底知道什么？陈默有什么风险？‘阿尔法之声’想干什么？”
信使-07似乎并不介意，他抬起手，手腕处投射出一幅微缩的立体星图，正是以本星球信标为中心的局部区域。
“信息一：德尔塔-7信标隔离屏障效能已降至39.7%，‘低语’污染扩散速度提升0.5%。污染模型预测，七至十日内，将首次侵蚀至地表大型聚居区边缘。”
“信息二：监测到‘破碎穹顶-阿尔法之声’向本星区增派了新的探测单位，型号为‘渗透者’，擅长潜行与信息窃取，其目标疑似为‘沉没圣所’及可能存在的‘苍灰碎片’。”
“信息三，也是最重要的预警。”信使-07的声音稍微凝重了一丝，“陈默个体，作为‘钥匙’的现时主要共鸣者与潜在最终使用者，其灵魂在吸收深蓝、灿金碎片共鸣时，其与‘德尔塔-7信标’及更底层‘星球灵脉契约’的隐性链接正在被快速加固。此过程不可逆，且伴随巨大风险。”
“什么风险？”
“当三碎片齐聚，共鸣达到顶峰时，陈默的灵魂将短暂地、被动地成为‘钥匙’本身，与信标及星球灵脉深层绑定。届时，他的意识将暴露在‘低语’的直接侵蚀路径下，同时也将清晰感知到‘契约’的全部内容与…代价。若其意志不足以承载，或是在共鸣过程中被‘阿尔法之声’或其他恶意存在干扰，轻则意识永久迷失、灵魂破碎，重则…可能成为‘低语’侵蚀星球灵脉的新通道，或被‘阿尔法之声’夺取‘钥匙’权限。”
信使-07看向巴洛克，尽管隔着面罩，巴洛克仿佛能感受到那目光中的严肃。
“换言之，救治他的过程，即是将他推向最终考验的过程。你们寻找碎片的努力，既是在救他，也可能是在…杀死他，甚至毁灭这个世界。此非危言耸听，此为基于协议数据库的推演结论，概率为67.3%。”
巴洛克的拳头猛地握紧，指节发白。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满全身。
（第198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