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旧址回响与碎片微光（2/2）

雷恩阻止了想要继续追击的手下。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银蓝色光束消失的天际，又看向地上那正在缓缓熄灭的、破碎的幽蓝色光门残迹。

“低语污染痕迹……暂时封锁……”他咀嚼着那宏大话语中的信息，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

暴君城旧址，曾经的宫殿已化为巨大的、弥漫着危险能量辐射的深坑。刀疤带着四名队员，沿着之前探索地心时发现的一条相对稳定的、通往地下的古老检修通道下行。这里靠近但不同于之前通往共鸣井的路径，更靠近“剃刀号”侦测到的异常波动源头。

越往下，空气越发沉闷，残留的灵能辐射让探测器的读数跳动不已。墙壁上不时能看到焦黑的痕迹和结晶化的物质，那是高能量冲击的残留。他们甚至发现了一些不属于暴君时代、也不属于这个星球已知任何文明的奇特符号刻痕，散发着微弱的、令人不安的能量场。

“头儿，能量读数在增强，方向没错。但这里的结构很不稳定，很多地方是后来塌陷堆积的，小心。”一名负责地质扫描的队员低声提醒。

刀疤点点头，示意队伍放慢速度，提高警惕。他手中紧握着那块带有陈默能量印记的定位石，石头此刻微微发热，并指向通道深处一个倾斜向下的岔路。

他们选择跟随石头的指引。岔路更加狭窄崎岖，像是某种巨型生物掘出的，或是能量爆炸撕裂的裂缝。走了约莫半小时，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地下空间。

空间中央，赫然是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的、由某种非金非石的黑色物质构成的复杂环状结构！它半嵌在地面，表面流淌着黯淡的、仿佛血管般的暗红色能量脉络，一些地方已经破损，露出内部精密的、远超当前科技水平的构造。此刻，这环状结构正在微微震动，中心区域的空间呈现出不正常的扭曲和折射，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东西。那令“剃刀号”侦测到的异常空间波动，正是从这里散发出来。

“这是什么鬼东西？”一名队员倒吸一口凉气，“不是万界剧场的大门……看起来更像是……”

“一个接收器，或者……信标发射塔。”刀疤缓缓说道，想起了雷恩那边传来的、关于黑色小队试图发射信号的情报。难道他们的目标，是激活或者连接这个东西？

他注意到，环状结构的边缘，连接着数十根粗大的、已经断裂或熔毁的能量导管，延伸向四周的黑暗，其中一些的方向，似乎指向远处地心共鸣井的大致方位。而在环状结构的下方地面，散落着一些东西。

刀疤小心靠近，用照明设备查看。那是几具早已化为枯骨的遗骸，身上的衣物早已风化，但旁边散落的几件小物品却保存相对完好——一个刻着奇异星辰符号的金属罗盘，几块颜色各异、蕴含微弱灵能的晶石，还有一本用某种坚韧兽皮制成的、残破的笔记。

他捡起笔记，翻开。字迹是一种非常古老的文字，但得益于“剃刀号”数据库的广泛收录和实时翻译功能，他勉强能看懂一些。

“……‘门’的投影日益不稳定，‘低语’的诱惑在增强……卡拉努斯已不可信，他试图将‘门’的力量据为己有，铸造他的永恒王座……我们必须毁掉核心信标，切断连接……但‘门’本身已与星球灵脉交织……最后的办法，将信标与‘井’的共鸣反向……代价巨大……愿后继者……知悉……”

笔记到这里戛然而止，后半部分似乎被撕掉了，或是撰写者没来得及写完。

卡拉努斯？暴君的名字！这笔记的年代，可能比暴君统治的时期更早！写笔记的人，似乎是一个更早的、知晓“门”（万界剧场？）和“低语”秘密的群体，他们试图阻止卡拉努斯，并留下了切断“信标”连接的方法，其中提到了“井”的共鸣反向……

刀疤心中剧震。这无疑印证了陈默之前的行动，也揭示了暴君力量的更深层来源——他可能并非简单的暴君，而是试图窃取和利用“门”（万界剧场投影？）力量，并因此被“低语”侵蚀的疯狂之徒！而这个环状结构，很可能就是那个“信标”，是连接此界与“门”（或“低语”源头）的装置！

“头儿！快看定位石！”一名队员惊呼。

刀疤低头，只见手中的定位石，此刻正散发出前所未有的柔和光芒，并且变得滚烫！光芒指向并非眼前的环状结构，而是这个巨大地下空间的另一侧，一处被坍塌的巨石半掩的裂缝。

他快步走过去，定位石的光芒几乎要透体而出。扒开碎石，在照明光束下，他看到裂缝深处，静静地躺着一件东西。

那是一片巴掌大小、非金非玉的碎片，边缘不规则，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仿佛蕴含星空的蓝色，表面有天然的、流转变幻的银色纹路。它散发着微弱但纯净的灵能波动，这波动……与陈默灵魂深处散发出的气息，与星泪碎片的光芒，同出一源！

更重要的是，当刀疤凝视这片碎片时，他仿佛听到了一声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叹息，夹杂着无数光影碎片般的模糊画面——怒吼的暴君、闪烁的星图、崩塌的宫殿、一双平静中带着决绝的眼睛（陈默！）、还有地心深处奔涌的银蓝洪流……

“意识碎片……依附于‘执念’的所在……”扳手之前解读的资料内容，浮现在刀疤脑海。

他小心地、近乎虔诚地，用特制的灵能隔绝袋，将这片深蓝碎片收起。就在碎片离开原地的瞬间，整个地下空间微微震动了一下，那环状结构中心的空间扭曲似乎减弱了一丝，散发出的异常波动也略有下降。

“任务目标变更。”刀疤收起碎片，转身，声音斩钉截铁，“收集所有能带走的遗物和资料，尤其是那本笔记和罗盘。设置遥控能量干扰器，最大功率，扰乱这个信标的运行频率。然后，我们撤。”

他看了一眼手中因为收取碎片而光芒渐息的定位石，又看了看裂缝深处。

陈默，我们找到了一点你的“碎片”。但这里隐藏的秘密，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加黑暗，也更加古老。

当刀疤小队带着深蓝碎片和其他遗物返回“剃刀号”时，雷恩也带着追击未果但获取了关键情报（幽蓝色信号、神秘声音警告）的队伍返回基地。双方的信息一汇总，拼图变得更加完整，也更加令人心悸。

阿尔杰农提供的资料指向“意识碎片”，而他们真的在暴君城地下信标附近找到了疑似陈默意识碎片的东西。黑色神秘小队试图激活或利用信标发射信号，被未知的、疑似守护者的银蓝光束阻止，并提到了“低语污染”。古老笔记揭示了暴君卡拉努斯与“门”、“信标”、“低语”的关联，以及早期反抗者试图破坏信标的计划。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隐隐指向了一个更加庞大、更加危险的真相：暴君的统治或许只是一个表象，其背后涉及到跨越维度的力量、古老的契约、低语的诱惑，以及……某种对星球乃至更广阔存在的潜在威胁。

扳手立刻对深蓝碎片进行检测。碎片与陈默，以及与星泪碎片之间，存在着强烈的共鸣反应。当碎片靠近陈默的维生舱时，陈默的脑波活动出现了明显的、趋向稳定的积极变化。虽然仍未苏醒，但那片深蓝碎片，就像一块磁石，隐隐吸引、聚拢着他逸散的意识。

“这碎片是关键！”扳手激动不已，“它可能储存了陈默指挥官在最终冲击时，或者更早之前，与某些强大存在或事件交互时剥离的‘记忆’或‘认知’。找回它，甚至可能找到更多类似的碎片，是唤醒他的重要途径！”

巴洛克则对那本古老笔记和“低语”的警告更加上心。“妈的，搞了半天，卡拉努斯那杂碎可能只是个被忽悠瘸了的棋子？真正的黑手，是那些‘低语’？还有那个发出警告的，是敌是友？”

刀疤沉默地擦拭着武器，最后说道：“信标还在那里，只是被暂时干扰。黑色小队跑了，但可能还会回来。那个警告声音的主人，立场不明。阿尔杰农知道得可能比他说出来的多得多。而陈默……”他看向医疗舱，“我们需要找回更多碎片，但碎片可能散落在任何与他有强烈‘缘’或‘执念’的地方，甚至……可能在‘门’的另一边，在万界剧场里。”

局面变得更加复杂，但也更加清晰。救治陈默，与探索星球被掩盖的古老秘密、应对可能卷土重来的“低语”威胁、以及调查神秘的第三方势力和警告声音，全部交织在了一起。

“星火议会”的第一次正式会议，在这样凝重而充满未解之谜的气氛中召开。雷恩汇报了小镇事件和神秘警告，刀疤展示了发现和推测，扳手说明了碎片对陈默的积极作用。各方代表（包括得知黑色小队出现后面色阴晴不定的阿尔杰农的代表罗兰）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推翻暴君，似乎只是揭开了更大舞台的帷幕。而舞台的中央，沉睡的“桥梁”身边，聚集的不仅是希望，还有从过去与未来弥漫而来的、深沉的迷雾。

“剃刀号”的医疗舱内，在深蓝碎片柔和的光芒映照下，陈默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蹙了一下，仿佛在沉睡中，看到了什么令人忧心的景象。

（第194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