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碎片回响与暗流协议（1/2）

“剃刀号”的医疗分析室变成了临时实验室。深蓝碎片被安置在特制的灵能共振隔离舱中，散发着幽静如深海的光晕。扳手将隔离舱与陈默的维生系统进行单向弱链接，让碎片的波动能够以最柔和的方式渗透过去。

数据显示令人振奋。当碎片靠近，陈默的脑波活跃度提升了37%，杂乱的无序波动明显减少，出现了类似深度睡眠中的“纺锤波”节律——这是大脑进行自我修复和记忆整合的标志。星泪碎片的光芒也变得更加稳定，脉动节奏与深蓝碎片隐隐呼应。

“不仅仅是意识碎片，”扳手将光谱分析投射到主屏幕上，声音带着发现新大陆般的激动，“这碎片的结构……你们看这些银色纹路，它们在微观层面呈现出一种递归的几何分形，不断自我迭代。这不是自然形成的矿物，这是一种信息载体，一种用高维物理结构编码灵魂印记的……存储介质。”

巴洛克凑近屏幕，独眼盯着那些复杂到令人眩晕的纹路：“说人话，扳手。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是记忆。是认知。是‘陈默’之所以是陈默的某个关键片段。”扳手调出一段对比波形，“碎片散发的灵频特征，与指挥官在最后关头，与星球意志共鸣、承受地心洪流冲击时的能量频谱，在几个关键谐振峰上高度重合。我推测，这可能包含了他那一刻的部分体验、感悟，甚至……牺牲决意。”

“那能让他醒过来吗？”刀疤更关心实际问题。

“单一碎片不够。这像是拼图的一角，能稳定画面，但无法补全整个图像。不过，”扳手调出另一个界面，显示着从古老信标附近带回的金属罗盘和残破笔记的高清扫描图，“碎片、罗盘、笔记，还有那个信标本身，它们之间存在能量和符号学上的关联。罗盘的指针并非指向磁极，在没有外部干扰时，它总是微微偏向碎片的方向；而笔记中撕掉的部分，残留的墨迹光谱分析显示，与碎片表面的某种有机涂层成分有97%的相似性——很可能，撰写者用碎片粉末混合特殊材料书写了关键内容。”

巴洛克眼神一凛：“所以，那本破笔记里被撕掉的部分，可能记录了其他碎片的位置？或者使用碎片的方法？”

“可能性很高。笔记的兽皮经过特殊处理，能抵抗时间侵蚀，但撕掉的部分边缘有微弱的灵能残留，说明撕毁的时间不会太久——很可能就在最近几百年内，甚至更晚。撕掉它的人，不想让后来者知道全部。”

“阿尔杰农……”巴洛克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他给的资料是诱饵，但说不定，他手里有被撕掉的那几页！那老狐狸家族历史悠久，参与过对抗早期被‘低语’侵蚀的卡拉努斯，说不定就是笔记撰写者的后代，或者相关者！”

线索开始缠绕成网。深蓝碎片不仅指向陈默的复苏，更可能揭开古老信标、“低语”污染、以及暴君卡拉努斯崛起背后更深的秘密。

就在这时，医疗监控发出轻柔的提示音。众人回头，只见维生舱内，陈默的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仿佛即将从最深沉的梦魇中挣脱。虽然仅仅一瞬，又重归沉寂，但这却是自他沉睡以来，第一次出现有意识的生理迹象。

深蓝碎片的光芒，随之轻轻荡漾，如同平静湖面投入了一颗石子。

“星火议会”的第一次正式全体会议，在一种表面克制、内里剑拔弩张的气氛中召开。会场设在原反抗军基地扩建的议事厅，粗糙但坚固。长桌旁坐着各方代表：以雷恩为首的反抗军和新兴市民代表；阿尔杰农勋爵及其盟友组成的旧贵族与学者团体；来自几个主要聚居区的工匠和商贾代表；甚至还有两位在暴君倒台后迅速崛起的、掌控了部分物流渠道的民间强人。

巴洛克、刀疤和扳手作为特殊的“星火”与“拯救者”代表列席，但巴洛克选择靠墙站着，独眼如鹰隼般扫视全场，带来无形的压迫感。深蓝碎片和古老笔记的发现，暂时被列为最高机密，仅有雷恩等核心几人知晓。

会议首先由雷恩通报“无名小镇事件”。他展示了模糊但足以辨认的黑色动力装甲影像、幽蓝色信号光束的频谱分析，以及最后那神秘银蓝光束与警告声音的记录（经过处理，隐去了“低语污染”等敏感词，代以“未知高能反应”和“警告”）。

“……综上所述，有一股科技水平远超我们、目的不明的外部势力已经渗透进来，并试图利用能源节点。其意图尚不明确，但威胁等级极高。另一股……发出警告的势力，立场暂时无法判断，但其展示的能力同样惊人。”雷恩语气沉稳，目光扫过众人，“我们的世界，在摆脱暴君后，并未迎来安宁，反而可能卷入了更复杂的……格局之中。”

会场一片哗然。旧贵族代表们交头接耳，神色惊疑不定；商贾代表则面露忧色，担心贸易和安全；民间强人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阿尔杰农勋爵轻轻咳嗽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他今日穿着朴素的深色长袍，更显沉稳睿智。“雷恩指挥官的情报令人震惊，也印证了我的一些担忧。我的家族古籍中，确实有一些关于‘天外访客’和‘古老守护’的模糊记载，但一直被视为传说。如今看来，传说未必空穴来风。”他巧妙地将自己家族的秘密知识再次抛出，既显示了底蕴，又撇清了与袭击者的关系。

“勋爵阁下，”一位市民代表不客气地发问，“既然您的家族知晓这些，为何不早分享？如果我们早有准备，或许能避免这次的冲突和损失！”

阿尔杰农叹息一声，面露悲悯：“那些记载支离破碎，语焉不详，更多的是警示和隐喻。在暴君统治下，公开谈论这些，只会招来灭门之祸。我本想在整理出确凿线索、避免引起不必要恐慌后，再与议会分享。可惜，还是迟了一步。”他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谨慎的、顾全大局的长者。

“那么，关于那发出警告的‘守护者’，勋爵阁下可有更多信息？”雷恩追问。

阿尔杰农摇头：“古籍中只提到‘星之守护’、‘银辉裁定者’等称谓，并无具体描述。但据记载，他们通常不会直接干涉世间事务，除非……感受到‘域外之恶’的侵蚀。这次的警告，或许意味着，那黑色势力的行为，触碰了某种底线。”

他将话题引向外部威胁，巧妙转移了内部矛盾。许多代表纷纷点头，觉得比起内部权力分配，未知的外部强敌更令人不安。

“当务之急，”阿尔杰农顺势提议，“是加强戒备，整合力量。我建议，成立‘联合安全与情报委员会’，统筹各方情报和武装力量，共同应对此类威胁。我家族愿提供古籍中关于星球古老防御设施的可能线索，并贡献部分私兵和资源，由委员会统一调度。”他再次抛出“交出部分武装”的诱饵，但这次附加了“进入委员会、分享情报和资源”的条件，实质是要求更大的话语权和合法性。

雷恩心中冷笑，阿尔杰农这是以退为进，想以“共同御敌”的大义名分，将自己的势力合法化、核心化。但他无法直接反对，因为加强联合防御确实是现实需求。

“勋爵阁下的提议有其道理，”雷恩缓缓道，“但委员会如何组成？决策机制如何？情报如何共享？武装力量如何整合指挥？这些都需要详细章程，避免权责不清，反生掣肘。我建议，先成立一个筹备小组，由各方派员参加，详细拟定章程，再交由全体议会表决。”

他用了拖字诀，同时也将皮球踢了回去——你想进来可以，但规矩要大家定，不是你自己说了算。

阿尔杰农深深看了雷恩一眼，微笑点头：“理应如此。雷恩指挥官思虑周详。”

会议接着讨论了物资分配、流民安置、基础秩序恢复等紧迫问题，争吵不断，进展缓慢。但在“外部威胁”若隐若现的阴影下，各方至少在表面上，保持了基本的合作态度。

会议间歇，巴洛克堵住了准备离开的阿尔杰农。“勋爵，借一步说话。”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度。

阿尔杰农面色不变，对随从示意，随后来到旁边的小休息室。

“东西不错，”巴洛克开门见山，独眼盯着对方，“但缺页。撕掉的那几页，在哪儿？”

阿尔杰农叹了口气：“巴洛克阁下果然敏锐。不错，我提供的资料，确实不完整。但那并非有意隐瞒，而是因为……缺失的部分，早已不在我家族手中。”

“哦？”

“大约一百五十年前，我的一位曾叔祖，痴迷于古籍中关于‘星灵’和‘永恒之门’的记载，认为其中蕴含着超越凡俗的力量。他带着那几页最关键的研究笔记和几件信物，离开了家族，据说是去寻找古籍中提到的‘共鸣之地’和‘失落碎片’，从此杳无音信。他带走的东西里，就包括笔记中被撕掉的核心部分，以及……另一块类似的碎片，据记载是淡金色的。”

另一块碎片！巴洛克心头一震。

“我们之后多方寻找，只在他最后出现过的‘叹息裂谷’附近，找到一些破碎的衣物和随身物品，人却消失无踪。那几页笔记和金色碎片，也随他一起失落了。”阿尔杰农面露憾色，“我之所以一开始没有提及，一是此事关乎家族隐秘，二来，年代久远，线索几乎断绝，说出来也只是徒增烦恼，不如等有更确切线索时再提。如今既然发现了新的碎片，或许……是时候重新寻找了。我曾叔祖的失踪，恐怕也与那‘信标’、‘低语’脱不开干系。”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但提供了新的关键信息：另一块金色碎片，以及“叹息裂谷”这个地点。巴洛克无法判断他有多少隐瞒，但至少，这条线索值得追查。

“你曾叔祖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巴洛克追问。

阿尔杰农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镶嵌着微型全息图像的怀表，打开。里面是一个神情严肃、目光执着的年轻人影像，穿着古典的学者袍。“他叫埃利奥特，埃利奥特·冯·阿尔杰农。离开时二十八岁。他左耳下方，有一小块新月形的胎记。这是他留下的唯一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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