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观测者的黄昏（1/2）

黑暗持续了三秒。

阿尔茜数着心跳，周瑜的手像烙铁一样烫。当光线重新出现时，他们不在2142年的公寓里——而是站在一片虚无中，脚下是由流动代码构成的“地面”，头顶是无数旋转的叙事层，像倒悬的星系。

“这是……后台？”阿尔茜的声音在虚空中激起涟漪。

周瑜胸口重新浮现出钥匙疤痕，但形状变了：不再是武器，更像一个真正的钥匙图案，泛着柔和的银光。

“比后台更高。”他指向远处，“看。”

虚无中浮现出成千上万个屏幕，每个都显示着不同世界：《万界编年史》的战场，《生化迷城》的实验室，《剑破苍穹》的雪山……而在所有屏幕上方，悬浮着一个巨大的暗金色眼球——观测者。

但它不再冰冷无情。眼球中央有道裂痕，暗金液体从中渗出，像在流血。

“它受伤了？”阿尔茜小声问。

“不，是被‘角色化’了。”周瑜拉起她走向最近的一个屏幕，“我们的故事把它变成了可被观测的对象，就像它曾经对我们做的那样。”

屏幕里是《观测者的坠落》的文档内容。文字正在自动增加：

“观测者第一次感受到恐惧。它意识到自己不再是观众，而是舞台上的演员。更可怕的是，它听到了来自更高维度的……翻页声。”

暗金眼球突然转向他们，瞳孔收缩成一条缝。一个不再是机械音，而是带着痛苦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

“你们做了什么？”

阿尔茜本能地后退，但周瑜挡在她前面：“我们讲了个好故事。”

更多暗金液体从眼球裂缝中涌出，凝结成文字：

“撤销它”

“晚了。”周瑜举起胸前的钥匙疤痕，“你的权限被覆盖了。”

钥匙射出一道银光，击中最近的一个屏幕——显示着《万界编年史》的战场。画面中的周瑜（那个被暂停的版本）突然动了起来，抬头“看”向虚空中的眼球，咧嘴一笑：

“找到你了。”

紧接着，所有屏幕里的角色同时抬头，齐声说：

“找到你了。”

暗金眼球剧烈震颤，像被无形的手捏住。它疯狂转动，试图看向虚空之外，但某种更强大的力量固定了它的视线——迫使它只能看着屏幕里的角色们。

阿尔茜突然明白了：“它在被所有故事观测……就像它曾经观测我们一样。”

“递归陷阱。”周瑜点头，“越挣扎，陷得越深。”

眼球开始崩溃。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解体，而是存在形式的降维——从无所不能的观测者，变成一个普通的剧情要素。它的暗金色褪去，变成普通的褐色；瞳孔出现血丝；甚至长出眼皮和睫毛……越来越像生物，越来越“平凡”。

“它正在变成角色……”阿尔茜喃喃道。

眼球最后看了他们一眼，那目光中竟有某种解脱。然后它彻底坍缩，化作一本漂浮的书，封面写着《观测者日志》。

周瑜伸手触碰书的瞬间，整个虚空开始重组。无数屏幕融合成一个巨大的操作界面，显示着所有叙事层的结构图。最顶端有个闪烁的红点：

“当前控制权：待认领”

“就是现在。”周瑜拉住阿尔茜的手，“我们去拿回属于‘漏洞’的东西。”

他们“上升”了——不是物理移动，而是存在层级的跃迁。阿尔茜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拉伸成无限细的线，穿过无数故事的核心，最终抵达一个纯白房间。

房间中央悬浮着一颗光球，由无数代码流构成，像微型银河系般缓缓旋转。

“这是……”

“叙事核心。”周瑜的声音变得异常温柔，“也是‘漏洞’被分解前的最后备份。”

他胸前的钥匙疤痕自动脱离，飞向光球。两者接触的瞬间，代码流爆发耀眼的光芒！阿尔茜不得不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光球已经变成了人形——

一个穿连帽衫的年轻人，二十出头，头发乱糟糟的，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正是他们在“洞”里见过的那个测试员。

“哟。”他咧嘴一笑，声音和“漏洞”一模一样，“这觉睡得真够久的。”

阿尔茜眼眶一热：“你他妈没告诉我‘漏洞’就是你自己！”

“惊喜。”周瑜——或者说恢复了完整记忆的零号——耸耸肩，“我总得留张底牌。”

年轻人活动着手指，平板电脑上显示着所有世界的实时状态：“观测者完蛋了，但系统还在运行。需要新的管理员。”

他看向阿尔茜：“有兴趣吗？”

阿尔茜愣住了：“我？”

“你是唯一成功反杀观测者的作者。”零号指向她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观测者日志》，“那本书现在是最高权限钥匙。”

日志在她手中微微发热，封面上浮现一行字：

“是否接受叙事主权？”

阿尔茜看向零号和年轻人——他们站在一起的样子像镜子的两面，一个沉稳，一个跳脱，但眼神同样炽热。

“接受会怎样？”

“你可以重塑所有世界。”零号说，“给《万界编年史》一个真正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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