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内外交困（2/2）

“明白！”二人齐声应道。

“周循！”周瑜唤道。

“末将在！”

“亲卫队抽调一半好手，化整为零，先一步潜入濡须口，暗中监视军中将领，特别是与江北有过接触，或近期行为异常者！但有异动，可先斩后奏！”

“诺！”

命令一条条发出，整个都督府像一部精密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周瑜知道，他这一走，是把后背留给了暗处的敌人。但他必须赌一把，赌前线战事的压力，赌他布下的暗棋，能逼得那些藏在阴影里的手，自己伸出来。

午后，周瑜的车驾在数百精锐护卫下，浩浩荡荡离开吴郡，直奔濡须口。

消息传出，吴郡各方势力反应各异。百姓人心稍安，觉得周郎出征，必能退敌。而某些深宅大院里，则暗流涌动。

长公主府邸，依旧大门紧闭，静悄悄的，仿佛与外界的喧嚣隔绝。

张昭府上，书房里，几个心腹幕僚聚在一起，低声密议，气氛压抑。

而在某些不为人知的角落，信鸽扑棱着翅膀飞向北方，更隐秘的消息，通过更不为人知的渠道，开始传递。

就在周瑜离开后的第二天夜里。

诸葛瑾一身夜行衣，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鲁肃府邸后门。

“子敬，有发现！”诸葛瑾眼中带着血丝，却难掩兴奋，“我们盯死了永宁巷那个被抓妇人的家眷，果然有人沉不住气！昨夜有黑衣人试图接触其幼子，被我们的人当场按住！虽服毒自尽，但身上搜出了一枚令牌！”

“什么令牌？”鲁肃急问。

诸葛瑾从怀中掏出一物，那是一枚乌木令牌，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兽头纹样，背面有一个篆书的“府”字。

“这……这纹样……”鲁肃接过令牌，仔细辨认，脸色骤变，“这像是……像是早年吴侯府（孙策时期）侍卫的标识！但样式更古旧些！”

吴侯府？先主时期的侍卫？这水，比想象得还要深！难道“槐影”的根子，竟然追溯到那么早？

“还有，”诸葛瑾压低声音，“根据那黑衣人的行动路线反推，我们锁定了永宁巷中三个最可疑的院落。其中一个……就在昨夜，有微弱灯光透出，似有人影活动，但守卫极严，我们的人无法靠近。”

“三个院落……”鲁肃沉吟，“能否确定‘秋蝉’藏在其中？”

“无法确定，但可能性极大。”诸葛瑾道，“是否……动手搜查？”

鲁肃摇头：“不可！公瑾离城前再三叮嘱，没有铁证，不能动永宁巷，以免打草惊蛇。继续监视，加派人手，我要知道每一个进出那三个院子的人！”

“明白！”

而此刻，已抵达芜湖暂歇的周瑜，也接到了第一份密报。

不是军情，而是关于刺杀案的初步审讯结果。刺客所用的弩箭，经过工匠仔细查验，发现其机括内部，有一个极细微的、不同于江东制式标记的刻痕，类似北方工匠的习惯。而刺客尸体上虽无标识，但其鞋底沾染的泥土，经辨认，含有一种只有吴郡西山皇家猎场附近才特有的红黏土。

北方工艺？皇家猎场？

周瑜看着密报，眼神冰冷。线索再次指向了那个敏感的区域，指向了那个与长公主、与宫廷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地方。

内奸的阴影，不仅笼罩着吴郡，似乎也蔓延到了前线。

他走到行辕窗前，望向北方濡须口的方向。那里，战云密布。而身后，吴郡的暗战，也已进入最凶险的阶段。

他深吸一口带着江水腥气的夜风，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