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荆州城的恐慌,水漫金山之危(2/2)
与外面的喧嚣混乱不同,这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荆州几大士族的家主,再次齐聚于此。但这一次,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无法掩饰的惊惶与颓败。
“异度兄,不能再等了!”张家的家主,声音嘶哑,他的一处别院,就在昨夜的骚乱中,被暴民冲进去洗劫一空,“再等下去,不等林渊的大水来,我们就要被这些刁民给活吞了!”
黄家的耆老,抚着胸口,痛心疾首:“我黄家在城南,有良田三百顷,祖宅大院,传了六代人啊!这要是被水一泡……我……我死后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蒯越端坐于主位,面沉如水。他那双一向古井无波的眼睛里,也终于泛起了波澜。
他失算了。
他本以为,林渊攻城,他可以坐山观虎斗,等蔡瑁和林渊斗得两败俱伤,他再出来收拾残局。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林渊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水淹襄阳。
这一招,太狠,太绝。
这根本不是在攻城,这是在掘他们的根!
士族为何能成为士族?靠的就是土地、庄园、人口。这些,是他们权势的根基。一旦这些被洪水冲毁,他们就成了无根的浮萍,与那些流民,又有何异?
“蔡德珪已经疯了。”蒯越缓缓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疲惫,“他封锁城门,将我们所有人都困在这座即将沉没的船上,要我们给他陪葬。”
密室内的气氛,愈发压抑。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蒯越抬起头,环视众人,一字一顿地说道:“弃船,求生。”
众人心头一震。
“怎么求?”
“派人,出城,去见林渊。”蒯越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告诉他,我们愿意……献出襄阳。”
这个决定,无比艰难。这意味着,他们将彻底放弃对荆州政局的主导,将自己的身家性命,都交到一个外来者的手上。
但他们别无选择。
跟蔡瑁一起死,还是向林渊跪地求生?
答案不言而喻。
“可是……城门已封,蔡瑁的督战队日夜巡逻,我们的人,怎么出得去?”有人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蒯越的嘴角,牵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他走到墙边,在一副山水画后摸索片刻,只听“咔”的一声轻响,墙壁上,竟然裂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门后,是深不见底的黑暗,隐隐有水流声传来。
“我蒯家立足襄阳百年,岂会没有一条后路?”蒯越淡淡地说道,“此密道,直通城外汉水河畔的一处芦苇荡。”
众人看着那黑漆漆的洞口,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
城外,林渊的中军帅帐。
林渊闭着双眼,心神完全沉浸在姻缘天书的世界里。
在他的视野中,襄阳城上空的气运,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那代表着蔡瑁权柄的微弱光团,此刻正被无穷无尽的黑色“恐惧”之线,死死包裹,光芒已近乎熄灭。
而从城中各处士族府邸升腾起的气运光柱,它们的根部,那些连接着襄阳城土地的“归属”之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脆弱、黯淡。其中,以蒯家那根最为粗壮的气运光柱为首,无数条崭新的、代表着“背叛”与“求生”的灰色丝线,正从中滋生出来,像毒蛇一样,扭曲、缠绕,最终指向了城外,指向了他所在的方向。
成了。
人心,已乱。
城,即将破。
他缓缓睁开眼睛,目光穿透帐幕,望向西方。
白马滩方向,那股由万千军民意志汇聚而成的、代表着“行动”的金色气运,已经攀升到了顶峰。
大坝,即将合龙。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玄甲卫亲兵快步而入,单膝跪地:“主公,赵云将军派人传回密信!”
林渊接过密信,展开一看,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信上只有八个字:
“城中已乱,时机已至。”
林渊将密信放在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
他站起身,走到帐外。
天边,残阳如血。
他能感觉到,汉水的咆哮声,似乎比前几日,微弱了许多。那是江河在积蓄着力量,准备发出雷霆一击。
“传令下去。”林渊的声音,平静而清晰,“让韩当,准备开闸。”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那座在暮色中如同沉默巨兽般的襄阳城,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另外,告诉贾诩和郭嘉,准备好入城。去见一见我们那些……急着想要换个新主人的荆州朋友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