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荆州城的恐慌,水漫金山之危(1/2)
襄阳城头,血腥味尚未散尽。
蔡瑁强撑着身体,在残破的城墙上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在凝固的血迹上,发出黏腻的声响。林渊大军的突然撤退,像一根无形的鱼刺,卡在他的喉咙里,吐不出,也咽不下。
不安,如同潮水,一波一波地冲击着他几近崩溃的神经。
他派出的探马,一拨接着一拨,如泥牛入海,杳无音信。直到第三天黄昏,最后一批派出的斥候,终于有一个活着回来了。
那斥候是被城头的守军用吊篮拉上来的,他浑身湿透,沾满了泥浆与草屑,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他一见到蔡瑁,便连滚带爬地跪倒在地,嘴唇发紫,牙关不住地打战,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说!林渊在搞什么鬼?”蔡瑁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厉声喝问。
“坝……主公……大坝……”斥候的眼中满是无法言喻的恐惧,他颤抖着手指着西边,“白马滩……他们……他们要让汉水……倒过来走!”
书房内,烛火摇曳,将蔡瑁的影子在墙壁上拉扯得扭曲变形。
“筑坝?截流?”
他死死盯着桌案上摊开的荆州堪舆图,斥候那颠三倒四的话语,在他脑中反复回响。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白马滩”的位置上重重摁下,然后顺着那条蓝色的汉水脉络,缓缓移动。
白马滩,地势险要,河道收窄……
襄阳城,北高南低,三面环山……
汉水改道,倒灌入城……
一个个看似毫不相干的词语,在他的脑海中,被一条看不见的线,疯狂地串联起来。那条线,最终指向了一个让他遍体生寒的结论。
“疯子!他是个疯子!”
蔡瑁猛地一拳砸在桌上,茶杯被震得跳起,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他终于明白了。
林渊根本就没想过要一刀一枪地跟他打。从一开始,那毁天灭地般的攻城,就只是为了制造恐慌,为了掩盖他真正的目的。
攻城是假,水淹是真!
这不是战争,这是天灾!是人力无法抗衡的天灾!
一股深彻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他引以为傲的数万大军,他坚信固若金汤的襄阳城,在这等神鬼莫测的手段面前,都成了一个笑话。
“来人!快来人!”他状若疯癫地冲到门口,对着门外嘶吼,“去!把城里所有的船,所有的木筏,都给老子征用了!快去!”
然而,他的命令,已经晚了。
恐慌,比最快的战马跑得还要快。
不知从何时起,一个可怕的流言,开始在襄阳城的街头巷尾悄然蔓延。
“听说了吗?林渊在汉水上游筑坝,要引水淹城!”
“淹城?我的天!那我们岂不是都要变成水中王八了?”
“快跑吧!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起初,大部分人对此嗤之以鼻,觉得是无稽之谈。人力岂能改变江河走向?可随着越来越多的细节被传出,人们开始动摇了。
有人说,亲眼看到太守府的亲兵,在城西疯狂地砍伐树木,打造木筏。
有人说,城中几个最大的粮商,已经开始偷偷将粮食往地势最高的北城高地转移。
最让全城百姓感到绝望的,是城内那些高门大户的反应。
蒯家、张家、黄家……这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士族门阀,一夜之间,全都闭门谢客。但他们府邸的后门,却彻夜灯火通明,一辆辆马车,装满了金银细软,在部曲的护卫下,悄无声息地驶向各自家族在城北的别院。
他们的行动,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扇在所有还抱有幻想的襄阳百姓脸上。
连这些根深蒂固的地头蛇都开始准备后路了,说明水淹襄阳,已不再是流言,而是即将发生的现实!
“轰——”
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整个襄阳城,彻底炸开了。
“开门!让我们出去!”
“我们要活命!开城门!”
成千上万的百姓,携家带口,扛着简陋的行李,疯了一般地涌向四座城门。他们哭喊着,推搡着,用身体撞击着那冰冷厚重的城门。
守城的士兵,面对着如同潮水般涌来的人群,也慌了神。他们也是襄阳人,他们的家人,也在这座即将被淹没的城里。
“不许开门!谁敢后退一步,格杀勿论!”
蔡瑁的亲信张允,带着督战队,在城门楼上声嘶力竭地吼叫着。他拔出刀,一连砍翻了几个想要逃跑的士兵,试图用血腥来镇压骚乱。
可这无济于D事。
在对死亡的巨大恐惧面前,军令早已形同废纸。
城内,乱成了一锅粥。
为了争夺一块门板,一个木盆,邻里之间大打出手,头破血流。
为了能租到一艘藏在后院的小渔船,平日里一文钱都要掰成两半花的富商,此刻挥舞着金条,跪在船主面前苦苦哀求。
城南地势最低洼的富人区,更是上演着一幕幕人间闹剧。那些平日里锦衣玉食的贵妇豪绅,此刻也顾不上体面,指挥着家丁仆役,将一箱箱的财宝,一卷卷的名贵字画,拼了命地往高处搬。
哭声、喊声、叫骂声、打砸声……汇成了一曲末日来临前的狂想曲。
曾经作为乱世中一片乐土的襄阳城,在短短三天之内,就变成了一座人人自危、秩序崩坏的人间地狱。
……
蒯府,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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