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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郭嘉的手段,接近徐庶并施加影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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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句“袁绍他……他撤兵了”,像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在山道隘口这小小的队伍里,激起了滔天巨浪。

风似乎都停了。

赵云的第一反应是握紧了龙胆亮银枪的枪杆,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周围的山林,沉声喝问:“可是诱敌之计?”

在他看来,三十万大军陈兵关外,声势浩大,怎么可能连一仗都没打就灰溜溜地撤走?这背后,必然藏着天大的阴谋。

而徐庶,这位刚刚转换门庭的谋士,则是彻底愣住了。他脑中飞速运转,推演着各种可能。粮草不济?后方有变?内部分裂?每一种可能都似乎有些道理,但又都不足以解释如此规模的、如此突兀的全线撤退。这不合常理,完全超出了兵法谋略的范畴。

他下意识地看向林渊,却发现这位年轻的主公,脸上没有丝毫的震惊,甚至连意外都没有。那平静的表情,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一切。

林渊翻身下马,走到那名几乎虚脱的传令兵面前,亲自递上水囊,声音平稳地问道:“从头说,不要急。何时开始撤的?往哪个方向?是全线后撤,还是分批次?”

那传令兵猛灌了几口水,总算顺过了气,他看着林渊,眼中还带着未消的惊骇:“回主公,就是今日清晨!毫无征兆!袁军大营的旗帜都还在,但巡关的斥候发现,营中已是人去楼空!我等追出十里,才看到他们撤退的大队,乱哄哄地朝着黄河以北去了,看样子……不像是假的。”

“乱哄哄?”林渊捕捉到了这个关键的词。

“对,就是乱哄哄的!”传令兵用力点头,“不像是打了败仗,但也不像是从容后撤。队伍拉得很长,辎重都丢了不少,像是在……赶时间。”

林渊点了点头,心中已然明了。

“主公,这定是袁绍的诡计!想引我军出虎牢关,而后设伏!”赵云依旧坚持自己的判断。

林渊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他转头看向徐庶,问道:“元直,你怎么看?”

徐庶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他整理了一下思绪,谨慎地开口:“袁绍此人,志大而智小,色厉而胆薄。如此大规模的撤退,不似作伪。若真是诱敌,代价太大,破绽也太多。庶以为,必是其内部,出了大乱子。”

“说得不错。”林渊赞许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路边的一块大石旁,用手指沾了点地上的尘土,随手画了一个简易的地图,标出了虎牢关与河北的位置。

“子龙,你认为,一场三十万人的伏击,需要什么?”

赵云不假思索:“天时、地利、人和。需要隐蔽的设伏地点,精准的调兵,以及万众一心的执行力。”

“那袁绍,一样都不占。”林渊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一点,“虎牢关外,一马平川,他能藏兵于何处?他麾下派系林立,河北、颍川、南阳的士族各怀鬼胎,如何能做到万众一心?至于调兵……一个连粮草大营都能被我轻易端掉的统帅,你指望他能玩出多么精妙的调兵遣将?”

一番话,说得赵云哑口无言。确实,之前的乌巢之败,已经证明了袁绍大军看似强大,实则外强中干,内部管理混乱不堪。

“可……可究竟是为何?”赵云还是想不通。

林渊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从容。“我烧他粮草,只是往一堆干柴上扔了颗火星。真正能让这堆干柴熊熊燃烧的,只有从内部点燃的火。”

他看着徐庶,缓缓道:“袁本初有三个儿子,个个都盯着他屁股底下的位置。他帐下有两派谋士,一派主战,一派主守,斗得你死我活。我们这颗火星,不过是给了那些想让他退兵的人,一个最好的借口罢了。”

徐庶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呆呆地看着林渊,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升起。

这些关于袁绍内部的秘辛,他也有所耳闻。但在战局之中,他从未想过,可以将这些因素,如此精准地计算进去,甚至将其作为撬动整个战局的杠杆。

在他的认知里,打仗,是兵对兵,将对将,是谋略与勇气的正面碰撞。

可在林渊这里,打仗,似乎变成了一场……人心的游戏。

他忽然想起了昨夜,郭嘉提出的那个恶毒却堪称完美的计划。想起了林渊那番关于“大仁”与“小仁”的诛心之论。

那个时候,他虽然选择了屈从,但内心深处,对这种将人心玩弄于股掌之上的“诡道”,依旧是抗拒和不适的。

但现在,当袁绍三十万大军不战而退的铁一般的事实摆在眼前时,徐庶心中的那份抗拒,开始剧烈地动摇了。

他不得不承认,这种他曾经不屑一顾的“手段”,拥有着正面战场上千军万马都无法比拟的可怕力量。

郭嘉……

这个名字,不受控制地从他心底冒了出来。那个放浪形骸,满嘴歪理,眼神却像毒蛇一样的男人,他的影子,仿佛与眼前这位运筹帷幄、算尽人心的主公,渐渐重合。

徐庶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理解郭嘉了。也有些理解,郭嘉为何会在见到林渊之后,那般狂热与兴奋。

对于一个沉醉于棋局的顶尖棋手而言,最大的幸事,莫过于找到了一个能提供无限可能,甚至能陪他一起掀翻棋盘的对手,或者说……同类。

郭嘉的“手段”,正通过林渊的胜利,以一种无可辩驳的方式,“接近”并且“影响”着徐庶的内心。那套他坚守了半生的君子准则、王道之念,在这股更强大,也更高效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如此……不合时宜。

“主公,那我们现在……”赵云打断了徐庶的思绪,他更关心接下来的行动,“是否立刻返回虎牢关,追击袁军,扩大战果?”

“追?”林渊摇了摇头,失笑道,“为何要追?袁绍现在是条被蛇咬了的疯狗,正急着回家舔伤口,我们何必去招惹他?让他走,他走得越快,后方留下的空当就越大。”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目光投向了另一个方向,一个与长安和虎牢关都截然不同的方向。

“虎牢关之围已解,我们不必急着回去了。”

赵云和徐庶都是一愣。不回长安?那去哪?

林渊走到自己的战马旁,翻身而上,动作干脆利落。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奉孝的计策,已经布下去了。杨修那边的谣言,想必也该传到曹孟德的耳朵里了。但那出请君入瓮的大戏,还缺一个最关键的角儿。”

徐庶心头一跳,他瞬间明白了林渊的意思。

那个“已死”的汉室忠烈,王允,王子师!

“袁绍退兵,给了我们一个绝佳的时间窗口。曹操的注意力,此刻一定都在河北,在袁绍的身上,无暇他顾。”林渊的眼中,闪烁着猎人般的光芒,“趁此机会,我要亲自去一趟陈留。”

“主公要亲自去请王司徒?”徐庶问道。

“不。”林渊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果决,“不是请。”

他勒转马头,遥望着陈留所在的方向,声音在风中清晰地传来。

“我是去‘绑’。”

“一个活着的王司徒,是汉室忠臣,是士族领袖,他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骄傲,未必肯陪我们演这出戏。”

“但一个从袁绍与曹操的眼皮子底下,被我‘拼死救出’的王司徒,一个‘欠’了我天大人情的王司徒,那就不一样了。”

“我要让他,心甘情愿地,成为我手中的那枚,能将死荀文若这盘棋的,最关键的棋子。”

话音落下,林渊双腿一夹马腹,已然当先驰出。

赵云和徐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他们不再多言,立刻催马跟上。

山道上,三骑绝尘而去。

徐庶骑在马上,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他看着前方林渊那并不算高大,却无比坚定的背影,心中最后的一丝迷茫,也随风消散。

他想,或许,自己真的选对了。

这个乱世,需要的或许本就不是一个处处守礼的君子。

而是一个,敢于打破一切规则,敢于将天下都当成棋盘的……枭雄。

新野县,像是一枚被遗忘在棋盘角落的残子,寂寥而困顿。

与长安城那股子万象更新、欣欣向荣的勃勃生机不同,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挥之不去的暮气。街道上行人寥寥,大多面带菜色,眼神里是长久颠沛流离后留下的麻木。城墙是新近修补过的,夯土的缝隙里还能看到新翻的泥痕,却依旧难掩其单薄,仿佛一阵强风就能吹垮。

刘备入主此地已有些时日,他爱民如子,轻徭薄赋,可一座空城,一群饿着肚子的流民,仅靠“仁义”二字,是喂不饱的。

这一日,县衙的后院,气氛有些凝重。

徐庶正对着一幅地图出神。图上,新野如同一座孤岛,北有曹操虎视眈眈,南有荆州刘表貌合神离,方寸之地,动弹不得。他向刘备献了几条策,无非是屯田、练兵、结好江夏的刘琦,以图自保。刘备都一一采纳了,可这些,都只是苟延残喘之计,解不了眼前的困局。

一阵喧哗声从前院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大哥!那厮竟敢在咱们府门前撒野,待俺去将他拎起来,扔到白河里喂鱼!”

张飞那标志性的大嗓门由远及近,紧接着,一个亲兵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主公,军师,府门外来了个醉鬼,赖着不走,还……还说要求见主公,说他有安天下之策。”

徐庶闻言,眉头微蹙。这种江湖骗子,他见得多了。

他与刘备一同来到前院,只见府门前的石阶上,躺着一个烂醉如泥的文士。那人衣衫不整,头发乱糟糟地黏在脸上,身旁滚着一个空酒葫芦,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一股冲天的酒气。

张飞正怒目圆睁,蒲扇大的手掌几次想伸出去,都被一旁抚着长髯的关羽拦了下来。

“三弟,休得鲁莽。”关羽丹凤眼微眯,打量着那醉鬼,“看其衣着,应是士人。”

刘备脸上没有半分不耐,反而走上前,亲自弯下腰,温声道:“这位先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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