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蛛网余孽的清剿(2/2)
“很神秘。”张延年回忆道,“裕亲王每次去见他,都是深夜,独自一人,不带随从。见面的地点也经常换,有时在城外的寺庙,有时在京郊的庄子,有时……甚至在宫里。”
陆清然瞳孔微缩:“宫里?”
“是。”张延年点头,“有一次,裕亲王喝醉了,无意中说漏嘴,说‘先生’在宫里有住处,而且是‘谁也动不了的地方’。”
谁也动不了的地方。
紫禁城里,什么地方是“谁也动不了”的?
乾清宫?慈宁宫?还是……
陆清然不敢往下想。
“这位‘先生’,最后一次出现是什么时候?”她问。
张延年想了想:“大约半个月前。裕亲王伏法前三天,他深夜出府,第二天回来时,脸色很凝重。我问他发生了什么,他说……‘先生说了,该收网了’。”
收网。
这个词,让陆清然浑身发冷。
“然后呢?”
“然后裕亲王就开始部署。”张延年声音低了下去,“他让我们这些核心成员,各自准备退路,把重要的文件销毁,把金银分散转移。他说……‘先生’会保住我们。”
“所以你们就信了?”
“不得不信。”张延年苦笑,“‘先生’从来没有错过。他说的每一件事,都会应验。他安排的每一步,都会成功。二十三年了,我们早就习惯了听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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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看着陆清然:
“陆总督,你现在明白了吗?‘蛛网’从来不是裕亲王的,‘蛛网’是‘先生’的。裕亲王只是他摆在明面的棋子,而我们……是棋子的棋子。”
囚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火把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陆清然缓缓站起身。
她走到墙边,看着石壁上渗出的水珠,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汇成一个小小的水洼。
“张大人,”她背对着他,“你后悔吗?”
身后,张延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后悔有用吗?”
“我收了‘蛛网’的银子,替他们办了事,参与了弑君案,构陷了忠良——这些罪,够我死十次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陆总督,我知道你来的目的。你想从我这里找到线索,找到那个‘先生’,把‘蛛网’彻底铲除。”
“但我告诉你,找不到的。”
“因为‘先生’……从来不在我们能找到的地方。”
陆清然转身:“什么意思?”
张延年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我的意思是,有些网,织得太大,太深,已经和这王朝的筋骨血肉长在了一起。”
“你想铲除它,除非……”
他没有说完。
但陆清然懂了。
除非,把这王朝的筋骨血肉,一起剜掉。
她走出囚室。
铁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狱卒提着灯笼,在前面引路。昏暗的光线下,两侧的囚室里,隐约可见蜷缩的身影,听到压抑的啜泣。
这些,都是“蛛网”的余孽。
或者,都是“先生”的弃子。
走到地牢出口时,阳光刺眼。
陆清然抬手遮了遮,等眼睛适应了光线,才看见萧烬站在台阶下,正等着她。
“问出什么了?”他问。
陆清然走下台阶,阳光照在她脸上,却照不进她眼底的阴霾。
“一个名字。”她说,“‘先生’。”
“‘先生’?”
“裕亲王背后的那个人,‘蛛网’真正的缔造者和指挥者。”陆清然看向皇宫的方向,“张延年说,他在宫里有住处,而且是‘谁也动不了的地方’。”
萧烬的脸色变了。
“清然,你怀疑……”
“我不知道。”陆清然打断他,“我只知道,如果这个‘先生’真的在宫里,那么这次清剿的异常顺利,就有了解释。”
她顿了顿:
“因为指挥‘蛛网’撤退的,和下令清剿‘蛛网’的——”
“可能是同一个人。”
萧烬如遭雷击。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阳光明媚,春风和煦。
可他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蔓延全身。
远处,一个兵部的吏员匆匆跑来:
“王爷!陆大人!江南急报——”
萧烬接过急报,展开。
只看了一眼,脸色就沉了下来。
“怎么了?”陆清然问。
萧烬将急报递给她。
上面写着:
“三月初七,苏州‘蛛网’据点主犯刘振山,在押送途中被劫。劫匪三十余人,训练有素,使用军弩,疑似军中精锐。我方伤亡十七人,刘振山失踪。”
陆清然握着急报的手,微微颤抖。
军弩。
军中精锐。
能在官府押送途中,精准劫走重犯——这需要提前知道押送路线、时间、兵力部署。
需要……内部情报。
她抬起头,看向萧烬。
两人眼中,都是同样的惊骇。
“清然,”萧烬声音沙哑,“如果‘先生’真的在宫里,那我们现在做的清剿……”
“可能只是在演戏。”陆清然接过话,“演给天下人看,演给我们自己看。”
她将急报折好,收进袖中。
阳光照在她脸上,苍白得透明。
“走吧。”她说。
“去哪?”
“回指挥司。”陆清然转身,朝兵部衙署走去,“戏已经开场了,我们总得……演完。”
她的背影在阳光下,挺得笔直。
像一柄剑。
一柄明知前方是铜墙铁壁,却依然要刺出去的剑。
萧烬看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
然后,他快步跟上。
两人并肩而行,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
像两条孤独的线。
试图丈量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而在他们身后,刑部大牢深处,张延年重新拿起那本《庄子·逍遥游》。
翻到某一页,轻声念道: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
念着念着,他笑了。
笑得很凄凉。
“鹏之徙于南冥也,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
他合上书,闭上眼。
“可飞得再高,又有什么用呢?”
“终究……逃不出这张网。”
火把的光,在他脸上跳动。
像最后的,挣扎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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