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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空荡的密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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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十,夜。

京城西郊,妙峰山。

这座山在京畿一带不算最高,却因山势险峻、林木茂密而鲜有人至。半山腰处有一处废弃的道观,名为“清虚观”,据说是前朝某个失宠妃嫔出钱修建的,香火断了百余年,早已破败不堪。

而根据张延年的供述,这里,是“蛛网”在京城周边的三处核心密室之一。

萧烬和陆清然站在道观残破的山门前,身后是二十名精锐亲兵,手持火把,腰佩军刀,神情肃穆。山风呼啸,吹得火把忽明忽灭,将众人的影子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如同鬼魅乱舞。

“就是这里?”陆清然抬头看着门楣上模糊不清的匾额,字迹已被风雨侵蚀得难以辨认。

“张延年说,三年前他曾随裕亲王来过一次。”萧烬沉声道,“当时这里看起来就是普通废观,但进入后殿后,裕亲王转动了香炉下的机关,地面便打开了一条暗道。”

他顿了顿:

“密室就在地道尽头。”

陆清然点头,迈步走进山门。

院内荒草齐腰,几株古柏在夜色中伸展着虬曲的枝干,像枯瘦的鬼手。正殿的门板早已朽烂,斜斜地挂在门框上,随风发出“吱呀”的呻吟。月光透过屋顶的破洞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斑。

顾临风从正殿里走出来,手中拿着一盏风灯,脸色凝重:“王爷,陆大人。我们搜过了,整座道观空无一人。后殿的香炉还在,但……”

“但什么?”

“香炉下的机关,已经被破坏了。”顾临风指向后殿方向,“不是简单的破坏,是用铁水浇筑封死了。如果要强行打开,至少需要两天时间。”

陆清然和萧烬对视一眼。

两人快步走向后殿。

殿内比正殿更加破败,神像倒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露出泥胎里腐朽的稻草。香炉在神案前,是青铜所铸,约有半人高,表面爬满铜绿。

灰影蹲在香炉旁,用手敲了敲炉底,发出沉闷的实心声响。

“确实被封死了。”他站起身,“铁水是从机关缝隙里灌进去的,冷却后与青铜熔为一体。除非把整个香炉炸开,否则打不破。”

陆清然蹲下身,仔细查看香炉底部。

炉底与地面的接缝处,确实有铁水灌注的痕迹,已经凝固成暗灰色的金属。她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刮了刮,刮下一些金属碎屑,放在掌心细细观察。

“不是普通生铁。”她轻声说,“含铅量很高,熔点低,流动性好——这是专门用来封堵机关的‘封门铁’。”

萧烬皱眉:“专门?”

“对。”陆清然站起身,“这种铁料配方特殊,需要提前准备。也就是说,破坏机关的人,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

她环视四周:

“而且,时间不会太久。”

顾临风不解:“陆大人如何判断?”

“看地面。”陆清然指向香炉周围的地砖,“如果是很久以前封死的,铁水凝固后会与地砖缝隙里的尘土混合,颜色会发黑。但现在这些铁水,颜色还比较新,与地砖的界限分明——最多不超过半个月。”

半个月。

裕亲王伏法,正好是半个月前。

“他们是在裕亲王死后,立刻封死了这里。”萧烬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我们晚了一步。”

“不止一步。”陆清然摇头,“走吧,去下一处。”

第二处密室,在京城东郊的一处田庄。

庄子的主人是个姓赵的富商,三年前病故,庄子便一直空着。根据张延年的供述,“蛛网”买下了这座庄子,在地窖

众人赶到时,已是子时。

庄子大门虚掩着,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嘎吱”声。院子里杂草丛生,几间厢房的门窗都破了,在夜风中晃动。正屋倒是还算完整,但推门进去,一股浓烈的焦糊味扑面而来。

地窖的入口在厨房的灶台下——这是很隐蔽的设计,寻常人不会想到灶台

但现在,灶台被整个掀翻了。

露出

灰影率先下去,片刻后,他的声音从看。”

陆清然提起裙摆,沿着简陋的木梯走下地窖。

地窖很深,约有丈余。火把的光照亮了空间——这里确实很大,足有三间正屋大小,四壁用青砖砌得严严实实,地面铺着石板。靠着墙壁有一排排木架,原本应该是用来存放卷宗账册的。

但现在,木架全都空了。

不是被搬空的——是烧空的。

地窖中央,堆着一座小山般的灰烬,还在散发着余温。灰烬堆旁,散落着一些烧了一半的竹简、纸页的残片,边缘焦黑卷曲,上面的字迹大多已无法辨认。

陆清然走到灰烬堆前,蹲下身。

她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拨开表层的灰。灰烬很细,一碰就碎,飘起细小的粉尘,在火把光中如无数飞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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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泼了火油。”她轻声道,“烧得很彻底。”

萧烬站在她身后,拳头紧握,指节发白:“一点都没留?”

“留了。”陆清然从灰烬深处,拨出几片尚未完全烧毁的纸页碎片。

碎片只有指甲大小,上面残留着几个模糊的字迹。她举起一片,对着火光仔细辨认:

“……三月……江南盐引……”

又一片:

“……北境马市……”

还有一片,烧得最厉害,只剩一个字的半边:

“……龙……”

龙?

陆清然瞳孔微缩。

她将碎片小心地收进油纸袋,站起身,环视整个地窖。

除了中央的灰烬堆,四周空空荡荡。木架上连一丝灰尘都没有——不是原本干净,而是被人仔细擦拭过。地面也被清扫过,连个脚印都没留下。

“专业。”她吐出两个字,“非常专业。”

顾临风也下来了,看着眼前的景象,脸色发白:“这……这是把所有证据都销毁了?”

“不止销毁证据。”陆清然走到墙边,用手指抹过青砖表面,“连可能留下痕迹的地方,都清理过了。砖缝里没有灰尘,墙角没有蛛网,地面没有杂物——这不是匆忙撤离,是精心打扫后,从容离开。”

她转身看向萧烬:

“我们面对的不是惊慌失措的逃亡者,而是一支训练有素、纪律严明的队伍。”

萧烬深吸一口气:“第三处。”

第三处密室,在京城内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

这是一家绸缎庄,名叫“瑞云祥”,开了二十多年,是京城有名的老字号。老板姓钱,是个胖胖的中年人,见人三分笑,生意做得红红火火。

谁也不会想到,这家绸缎庄的地下,藏着“蛛网”最核心的密室之一——用来与各地据点传递密信的中转站。

众人赶到时,已是丑时三刻。

朱雀大街早已宵禁,空无一人。只有更夫的梆子声,从远处隐约传来。

绸缎庄大门紧闭,门板上贴着封条——三日前,这里已被顺天府查封,钱老板也被收押。

灰影撬开门锁,众人鱼贯而入。

铺面里很暗,货架上还摆着一匹匹绸缎,在黑暗中泛着幽光。空气中弥漫着樟脑和丝绸混合的气味,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密室的入口,在后院的枯井里。

这也是张延年供述的——井口看着是枯井,但下到一半,井壁上有一块活动的砖,按下后,井底会打开一道暗门。

现在,枯井就在眼前。

井口盖着石板,石板上压着一块大石头。

灰影带人挪开石头,掀开石板。井口黑黢黢的,深不见底。他系好绳索,率先下去。

片刻后,

“王爷……空了。”

陆清然的心沉了下去。

她也顺着绳索下到井底。井确实不深,约两丈左右。井底是干的,铺着石板。井壁上那块活动的砖还在,但已经被撬开了——不是破坏,是精巧地打开,露出了后面的机关按钮。

按钮被按了下去。

井底的一块石板移开了,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洞口里,有台阶向下延伸。

陆清然提起风灯,走下台阶。

台阶不长,只有十几级。下去后,是一个不大的石室,约莫两间厢房大小。石室四壁光滑,顶部有通风口,角落里甚至还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

但和之前两处一样——

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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