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测绘迷图(1/2)
沈岩眼睑下那细微到近乎幻觉的眼球转动,如同投入古井中的一粒沙,在“静滞之间”精密调控的环境里,激起的涟漪却超出了物理层面的范畴。DCRRD的多频段复合扫描几乎在同一时间捕捉到了对应脑区的异常微电流脉冲,以及意识层面“安全感知原点”一次短暂但清晰的“亮度”提升。
“不是随机神经放电!”周博士的声音带着克制的兴奋,将放大并增强后的信号图谱投射到主屏幕上,“信号源位于初级视觉皮层与边缘系统连接的过渡区域,脉冲模式与‘原点’的活跃周期存在百分之九十二的时序相关性。这更像是……某种极原始的、由‘原点’稳定性增强所触发的**无意识生理反馈回路**被短暂接通了!”
顾临渊紧盯着沈岩的面部,那细微的抽动已经停止,一切恢复沉寂,但监测数据上的微小峰值却真实不虚。“这意味着他的神经系统,至少一部分,开始对内部意识状态的积极变化产生自发的、哪怕是极其原始的响应。‘原点浸润’不仅稳定了意识基底,可能还在尝试重建某些最低层次的‘身心连接’。”
这是一个鼓舞人心却又极其脆弱的进展。医疗组立即调整方案,在保持“环境白噪音”主体不变的同时,引入了极其微量的、模拟自然光照昼夜节律的视觉皮层温和刺激,以期能与那刚刚显现的生理反馈形成良性互动,进一步巩固“身心连接”。
与此同时,代号“阿特拉斯”的“意识地形测绘”子方案,在超算阵列的支持下开始全速运行。DCRRD不再仅仅是探测活动信号,而是如同最精密的声呐,持续向沈岩意识深处发射着无数缕极其微弱、频率各异的规则探测波,通过分析其反射、折射、衰减和干涉模式,一点一点地构建意识内部的空间结构与规则密度模型。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且对数据处理能力要求极高。每一天,屏幕上那幅三维的意识地形图都只是增加一点点模糊的轮廓和色块。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个初步的、令人惊叹的复杂结构开始显现。
图像显示,沈岩的意识空间并非均质。大致可以分为几个层次:
最表层,是相对活跃但混乱的“信息湍流层”,这里混杂着近期记忆碎片、未处理的情感余波、以及“回响核心”与“饥溺者”对抗留下的规则残渣。这一层目前被“原点浸润”的稳定场和外部秩序屏障共同压制着,相对平静。
其下,是“沉渣积淀层”。这里呈现出更加晦暗、斑驳、稳定的“地质”特征,分布着大量零散的感知印记(冰冷金属触感、臭氧甜腻气味等),如同意识海洋底部沉淀的淤泥和砾石。“安全感知原点”就像一枚镶嵌在这层“基底”上的、散发着微弱稳定光芒的“卵石”,其光芒正试图向周围缓慢渗透。
更深层,则是被那层脆弱金色屏障隔离出的“异质聚合体囚笼区”。在测绘图上,它呈现为一个边缘清晰、内部密度极高且不断有细微蠕动迹象的暗红色球状结构,被一层淡金色的光膜紧紧包裹。光膜上可见若干明显的薄弱点,正是之前分析出的规则结构缺陷所在。
而在“沉渣积淀层”与“异质囚笼区”之间,测绘还隐约勾勒出了一些更加模糊、难以界定性质的“连接纤维”或“规则脐带”。它们似乎并非后天形成,而更像是一种先天存在的、连接意识不同功能模块或特质区域的“固有通道”。其中一些“纤维”的一端似乎与“沉渣层”中的某些特定印记相连,另一端则隐约指向“异质囚笼”深处。
“这些‘连接纤维’……会不会就是沈岩‘惰性稳定’特质与其他意识部分,甚至与那些被吞噬的‘回响’和痛苦印记之间,固有的规则接口或通道?”顾临渊提出假设,“他的特质可能就像一种‘万能接口’,天生就容易与各种规则信息产生耦合。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饥溺者’的痛苦印记和早期研究者的‘回响’会如此深地嵌入他的意识结构——不仅仅是被动承受,可能还有一部分是通过这些先天‘接口’被主动‘绑定’或‘吸附’了。”
这个推测让医疗组既感棘手又看到新的方向。如果这些“连接纤维”真的存在,那么单纯的隔离可能无法根治问题。未来或许需要找到一种方法,在不惊动“异质囚笼”的前提下,安全地“修剪”或“重构”这些异常连接,或者,更理想地,利用这些“接口”特性,将有害信息“导出”或“转化”。
第七特勤组的调查,在取得关键实证后,开始向更具风险性的“人员追查”环节深入。凯勒布根据老科长照片中提到的“特殊生理研究所(临时派驻组)”,以及历史上该研究所解散后的人员分流记录,结合总局内部一些边缘人事档案,筛选出了三个可能的追踪方向。
其中一条线索指向了一位名叫**陈文轩**的退休研究员。档案显示,他早年曾在一家与军方有合作背景的生物工程研究所工作,八十年代末期借调到“某保密单位”参与“短期合作项目”,项目结束后返回原单位,九十年代中期因“健康原因”提前退休,此后深居简出,几乎与外界断绝联系。其借调时间与沈岩住院观测期部分重叠,且原单位性质与“特殊生理研究”有潜在关联。
林婉决定亲自带队,以“回访历史科研项目贡献者”的官方名义,进行谨慎接触。
陈文轩住在城市边缘一个老旧但管理森严的干部疗养院里。当林婉和一名伪装成助理的“潜影”队员在院方人员陪同下,敲开他那间摆满书籍和旧仪器的套房时,开门的是一个坐在轮椅里、头发稀疏、面容清癯却眼神异常锐利的老人。
“陈老先生,打扰了。我们是总局科技史办公室的,正在整理一些过去科研项目的资料,想向您了解一下当年参与‘短期合作项目’的一些情况。”林婉出示了经过精心准备的、无懈可击的证件和文件。
陈文轩的目光在证件上停留了几秒,又扫过林婉和她的“助理”,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像是嘲讽,又像是了然。“科技史办公室?呵呵……我老头子记性不好,很多年前的事情,早就忘光了。你们找错人了。”
他的拒绝在意料之中。林婉没有坚持,只是留下了一份看起来像是普通学术刊物的文件夹,里面夹着几张经过处理的、包含“项目蝶”、“C-19”、“惰性纹”等关键词的伪学术摘要。“没关系,陈老先生。这是我们整理的一些背景材料,或许能帮您回忆一下。如果您想起什么,或者有什么补充,随时可以联系上面的方式。”
离开疗养院,林婉在车上对队员低声道:“他认出我们不是普通的文员。眼神里有戒备,但没有慌乱。他肯定知道些什么,而且很可能一直在等待,或者防备着这一天。”
“文件夹里的感应器有反应吗?”队员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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