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往昔织痕（2/2）
“将所有新发现，尤其是‘织网人’、‘测试舱’、‘特殊生理研究所’这些线索，整理成加密简报，同步给徐老、‘余烬’项目组，以及总局内部调查委员会。”林婉下令，“同时，以寻找可能对沈岩同志恢复有益的‘早期经历信息’为由，申请更高权限，调阅泽农计划所有已解密及部分未完全解密的、涉及人体实验、环境测试、以及‘潜在特异个体’识别与观察的相关档案。注意方式方法，避免打草惊蛇。”
她知道，这个申请会触及许多敏感神经和尘封的禁区，但在沈岩生死攸关和潜在更大威胁面前，必须冒这个险。
城北，另一个更加隐蔽、深藏于地下防空洞改造而成的安全屋内。
魏工和工装男人已经转移至此。室内陈设简单，只有必要的生活用品和几台从旧厂房抢救出来的核心设备，此刻正以最低功耗运行着，分析着他们匆忙撤离前最后捕获的那段数据——沈岩意识内冲突爆发、以及“锚点”降临时的规则扰动涟漪。
“看这里，”魏工指着屏幕上一条剧烈波动的曲线，“在我们释放的‘召唤频率’达到峰值，与‘熔炉’内部产生强烈共鸣的瞬间，反馈信号中除了预期的痛苦与回响特征外，还短暂地‘剥落’出了一层极其细微的、**完全不同**的规则‘表皮’。”
他将那段信号放大、滤波，展现出其下隐藏的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更加晦暗斑驳的纹路。
“这层‘表皮’的规则质感……更加‘惰性’，更加‘陈旧’，像是早已固化、被深深覆盖的东西。”魏工眼中精光闪烁，“它的频率特征……让我想起了早年参与‘织网人’项目预研时，接触过的那些‘潜在共感者’在基础测试中，无意识散发的、未被激发的‘背景规则纹’。那是一种天生的、对规则环境极其细微的敏感特质，通常极其微弱，且不具备主动操控能力，但被当时的一些理论家认为是‘构建更稳定规则交互界面’的潜在优良‘基质’。”
工装男人倒吸一口凉气：“魏工，您是说……那个‘火种’传承者，他本身在更早的时候，可能就是……一个未被正式记录的‘潜在共感者’？甚至可能接触过‘织网人’相关的早期测试？”
“极有可能。”魏工缓缓道，“而且，看这‘表皮’被‘剥落’的时机和方式……它并非‘熔炉’内主动斗争的一部分，更像是被那场剧烈的内部冲突‘震’出来的、沉积在意识最底层的‘地质层’。‘火种’选择他，或许并非纯粹的偶然，而是某种……‘适配’？或者，是‘火种’在寻找能够承载其力量的‘优质基质’？”
这个推测比之前的任何猜想都更具颠覆性。如果沈岩本身就是一个泽农计划早期实验的“潜在产物”或“观察对象”，那么“火种”的降临、他在市三中事件中的关键作用、乃至当前意识内复杂的状态，都可能是一场跨越了数十年的、由不同势力（泽农的遗产与“火种”的传承）交织推动的、更加宏大的“实验”或“选择”的一部分！
“这个消息，必须立刻报告给‘园丁’，甚至……更高层。”魏工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知是恐惧还是激动，“‘圣餐’的下落依然重要，但这个‘火种’传承者本身的‘性质’，可能蕴含着比‘圣餐’更大的秘密和价值。他的意识现在是一座不稳定的‘熔炉’，一座内部封存着多层秘密的‘遗迹’。谁能够先破解其中的奥秘，或许谁就能掌握……”
他没有说下去，但工装男人已经明白了其中的分量。
“那我们接下来……”
“彻底静默，等待指示。”魏工斩钉截铁，“所有分析数据加密上传至死信箱。在得到新指令前，我们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真正的博弈，可能已经上升到了我们无法直接参与的层面了。”
安全屋内，只留下设备低微的运行声，和两个隐入阴影中、心怀叵测的身影。
总局，徐怀山在收到第七组和医疗中心几乎同步发来的、相互印证的新线索简报后，独自在办公室沉思了许久。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却照不透他眼中的深邃。
他打开了一个需要三重生物特征识别的绝密内部数据库，输入了几个极其罕见的检索词：“织网人”、“共感者基质”、“规则适应性胎教”、“火种宿主遴选疑似关联记录”。
屏幕上跳出的查询结果寥寥无几，且大多权限不足或已被永久删除。但仍有几条极其简短的、位于更高保密层级的索引条目，显示出这些概念并非空穴来风，甚至在总局最核心的档案中，也曾被隐晦地提及和研究过。
徐怀山关闭了界面，背靠座椅，缓缓吐出一口气。
“维拉德老友，你们当年留下的‘火种’，到底选择了一个怎样的年轻人啊……”他低声自语，“他的身上，不仅承载着你们的希望和‘饥溺者’的伤痕，似乎还缠绕着更早的、连我们都未必清楚的‘丝线’……”
他拿起通讯器，接通了一个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频率。
“是我，徐怀山。关于‘余烬’项目，以及与之相关的历史档案调查，我需要启动‘深蓝’级别的特别授权和跨部门协调。是的，可能涉及‘前泽农时代’的某些灰色领域和未完全评估的长期风险。理由？我认为，我们正在接近某个可能影响‘火种’传承根本，乃至未来应对‘深渊’策略的……**关键节点**。”
夜色渐深。医疗中心里，沈岩在脆弱的平衡中沉睡着，意识深处，被暂时隔离的黑暗、微薄的金色屏障、以及更底层那些斑驳的“沉渣”，共同构成一幅静止却暗流汹涌的图景。
第七组办公室的灯光依旧亮着，林婉和队员们还在梳理线索，试图从历史的尘埃中拼凑出通往真相的路径。
城市各个角落，知晓或不知晓这场无声战争的人们，依旧过着平常的生活。
但一张由过往的阴谋、现在的危机与未来的抉择共同编织的网，正在悄然收紧。而沈岩，正处于这张网最中心的节点，他的醒来或沉沦，或许将决定许多人的命运，以及一段被隐藏的历史是否重见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