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暗流渐起(2/2)
凯勒布忽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恍然:“林队,记得我们最后的分析吗?有一部分净化能量,大约百分之三到五,消散轨迹不明,疑似融入了城市背景规则场。会不会……所谓的‘果子’,并不是实体或数据,而是某种‘规则产物’或‘能量印记’?‘饥溺者’经营这么多年,或许不仅仅是为了‘吃’,也可能在‘酿造’或‘转化’某种东西?而这场突如其来的净化风暴,可能意外地将这部分‘果子’冲散、稀释,或者……改变了其性质,让他们失去了追踪定位?”
这个推测让简报室安静了几秒。如果“果子”是某种规则层面的“产物”,那它的转移和下落就更加扑朔迷离,也更加危险。
“情报部门会加强对城北老工业区及相关异常能量波动的监控。”“铁砧”道,“同时,我们会利用李国华这个诱饵,尝试进行反向通信,看能否引出‘园丁’或更多线索。但这需要时间,且风险不小。”
林婉站起身:“第七组随时待命。另外,凯勒布,重新梳理我们从地下获得的所有数据,尤其是苏芮数据箱中关于能量转化和规则调制的部分,重点寻找任何可能指向‘副产品’或‘能量沉积’的描述。顾医生那边有任何关于沈岩脑部活动与外界规则波动关联性的发现,也立刻同步。”
“明白。”
会议结束,林婉没有立刻离开。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总局基地内井然有序的景象。表面的平静之下,暗流正在涌动。泽农的阴影比想象中更深,而沈岩的昏迷,似乎也并非一个孤立的事件。
她想起徐怀山的话:沈岩的苏醒,可能需要一把特殊的“钥匙”。这把“钥匙”,会不会与这些暗流之下的“果子”,或者泽农计划更深层的秘密有关?
一种直觉,混合着责任感和紧迫感,在她心中升起。不能只是被动等待研究进展和情报部门的调查。第七组,需要主动做些什么。
她回到办公室,调出了沈岩的个人档案和加入第七组后的所有任务记录。她的目光落在沈岩的背景调查上——普通的家庭,平凡的学生时代,除了那次让他被“火种”选中的早期接触事件外,似乎并无特别。但真的如此吗?“火种”选择宿主,难道真的毫无规律可循?维拉德他们的“回响”为何偏偏附着在沈岩身上?
或许,该换个角度。不是仅仅盯着沈岩昏迷后的生理数据,而是去探寻他成为“火种”承载者之前的轨迹,以及“火种”本身更久远的历史。这或许超出了第七组的常规职责范围,但现在是特殊时期。
她接通了徐怀山办公室的保密线路。
“徐老,我是林婉。关于‘余烬’项目,我有一个提议……”
与此同时,城北,一片被时代遗忘的老工业区深处。
某栋外表破败不堪、窗户大多破损的三层砖混结构旧厂房内,景象却与外部截然不同。底层空间被清理出来,布满了各种老旧但保养良好的电子设备、闪烁着幽光的晶体阵列,以及一些造型古怪、仿佛介于科学仪器与祭祀法器之间的装置。空气里弥漫着机油、灰尘、臭氧以及一种淡淡的、类似檀香却又带着金属冷感的奇怪气味。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头发花白、身形瘦削的老者,正站在一个布满刻度盘和指示灯的复杂控制台前。他戴着一副老式的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却异常明亮,手指在几个旋钮和拨杆上精细地调节着。
控制台中央,一个碗口大小的水晶球内,氤氲着混沌的色彩,时而闪过破碎的画面和扭曲的数据流。
旁边,一个年纪稍轻、穿着工装裤的男人低声道:“魏工,‘园丁’又发来密信,催促‘果子’的状态确认。我们这边……‘共鸣阱’的反馈依旧混乱,‘虹吸器’也捕捉不到清晰的指向性信号。昨晚那场能量风暴的余波干扰太大了,而且……‘果园’的核心规则结构似乎发生了根本性改变,‘果子’的‘味道’全变了,甚至可能已经……散了。”
被称为“魏工”的老者没有立刻回答,依旧专注地调整着设备。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平稳:“散了?不。‘圣餐’的制备,历经二十七载,规则浸润,情绪提纯,已近完成。岂是区区一次秩序冲击就能彻底打散的?‘味道’变了,是因为‘酿造’的环境被强行改变了,但‘酒浆’本身,或许只是进入了更深沉的‘窖藏’,或者……被意外地‘勾兑’了。”
他转过身,看向工装男人:“告诉‘园丁’,‘果园’虽损,‘看林人’虽失,但‘圣餐’未失。只是其‘显化’之期,或因这场意外而延后,或……已以我等尚未理解之方式,转移了载体。继续监测城市规则背景场,重点搜寻任何带有‘秩序之甜’与‘痛苦之醇’混合特征的异常波动,尤其是……与‘火种’相关的残留共鸣。”
“火种?”工装男人一愣,“那不是‘园丁’上面那些大人物们一直讳莫如深的东西吗?不是说早已失传或沉寂了?”
魏工那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混合着敬畏、忌惮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狂热。“失传?沉寂?或许吧。但昨夜冲天而起的那道银光,以及之后散落的规则尘埃……那其中蕴含的秩序纯度,远非当年我们那粗陋的‘侧影接触’所能企及。若非‘火种’一脉的传承者出手,谁能如此举重若轻,又留下如此……意味深长的‘余韵’?”
他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城市朦胧的轮廓,喃喃自语:“‘圣餐’本是为更高层次的‘升华’而备。但如果‘火种’的传承者真的再次出现,并且介入其中……那么,‘果子’的下落,‘圣餐’的最终归宿,恐怕就不是我们,甚至不是‘园丁’所能预料和掌控的了。通知下去,所有外围活动转入深度静默。我们需要……重新评估一切。”
旧厂房内,幽光闪烁的设备依旧在运行,捕捉着城市无形中流淌的规则涟漪。而在更深的阴影里,一些沉睡了许久的档案和计划,似乎正被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悄然吹开了扉页。
医疗中心,“静滞之间”内。
沈岩依旧静静地躺着,对身边发生的一切毫无知觉。但在那仪器无法探测的意识最深处,那片由信息余烬和规则碎片构成的混沌之海底部,那点极其微弱的“光点”,在又一次缓慢的明暗周期后,似乎……比之前稳定了那么一丝丝。
并且,若有若无地,与医疗中心外部,那弥漫在空气中、源自昨夜风暴的、极其稀薄的“秩序之甜”与“痛苦之醇”混合的规则背景场,产生了一丝无人能察的、共振般的微弱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