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暗流渐起（1/2）

总局直属医疗中心的昼夜，在地下深层区域，几乎失去了意义。恒定的柔和光线，精确控制的温湿度，以及仪器规律的低鸣，共同构成了一种近乎永恒的“白昼”。然而，对于某些人而言，时间的流逝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更加沉重。

距离市三中事件结束，已过去七十二小时。

“静滞之间”外的观察廊道，几乎成了林婉除办公室和宿舍外的第三个固定据点。她并不总是长时间停留，但每天总会抽时间过来，有时是清晨交接班时，有时是深夜任务简报结束后。她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一会儿，看着里面那个仿佛被时间凝固的身影，然后转身离开，回到那些仿佛永远处理不完的文书、会议和后续事宜中。

第七特勤组暂时进入了休整与汇报期。地下的恶战和沈岩的倒下，给这支精锐小队蒙上了一层难以驱散的阴影。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生理上的愈合需要时间，心理上的冲击则需要更细致的疏导。总局安排了专业的异常事件心理干预团队，但有些东西，只能靠时间和彼此的支持来消化。

凯勒布埋首于海量的数据之中。他不仅要完成本次任务的最终详细报告，还要配合“余烬”项目，整理提交所有与沈岩相关的行动记录、生理数据、以及从苏芮数据箱中还原出的关键信息。他的眼睛因为长期盯着屏幕而布满血丝，但某种执念支撑着他——或许在这些数据的某个角落，就藏着唤醒沈岩的关键线索。

顾临渊在医疗中心和新成立的“余烬”项目组之间两头跑。作为沈岩前期的主治医生和项目医疗联络人，他需要协调双方的检测方案，同时利用自己对沈岩身体状况的深入了解，为那些顶尖但未必熟悉沈岩具体情况的专家们提供参考。他脸上的疲惫日益加深，但专业素养让他保持着表面的冷静。

这一天下午，林婉再次来到观察廊道时，意外地发现顾临渊也在，他正通过通话器与里面的医疗人员沟通着什么。

“情况有变化？”林婉走到他身边，声音放得很轻。

顾临渊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神色有些奇特。“严格来说，生理指标没有显着变化。但是……”他指向一侧的脑波监测次级屏幕，“从昨天凌晨开始，我们记录到三次极其短暂的、非典型的脑电活动微突触。持续时间不足零点二秒，幅度微弱，且没有伴随任何其他生理指标的改变。位置……主要集中在海马体及与之相连的边缘系统皮层区域。”

林婉的心跳漏了一拍。“这意味着什么？”

“海马体与记忆编码和提取密切相关，边缘系统则涉及情绪和动机。”顾临渊推了推眼镜，“这种孤立、短暂、局限的微弱活动，在深度昏迷病人身上非常罕见。它可能只是神经元随机放电的噪音，也可能……是某种深层记忆或潜意识活动的极端微弱外在表现。项目组的神经科学家们很兴奋，但也非常谨慎，正在尝试用更精细的探测手段进行捕捉和诱导，并考虑引入弱规则波动进行试探性耦合。”

希望，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却顽强。

“有任何风险吗？”林婉问。

“目前采用的监测和刺激手段都是非侵入性且极其温和的，理论上风险极低。但‘余烬’项目组由徐老亲自把关，所有操作都需经过多重评估。”顾临渊顿了顿，“林队，我知道这听起来可能很渺茫，但这至少说明……他的大脑，并没有完全‘死去’。”

林婉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沈岩。就在这时，她随身的加密通讯器震动起来，是凯勒布发来的紧急内部讯息：“林队，请立即来简报室。‘铁砧’指挥有紧急情报同步，涉及李国华案和……可能的新线索。”

林婉眼神一凛，对顾临渊道：“保持联络，有任何新进展，无论好坏，第一时间通知我。”说完，她快步离开了廊道。

简报室内，气氛比往常更加凝重。除了凯勒布，还有“铁砧”的全息影像，以及一位林婉不太熟悉、但肩章显示级别不低的情报部门官员。

“林队，”“铁砧”的影像微微颔首，“长话短说。对李国华的深度审讯有了突破，他交代了一个之前隐瞒的联络渠道——一个使用老旧加密波段、不定期发送指令的匿名信号源。技术部门反向追踪极其困难，信号似乎使用了多重跳板和物理隔断。但在昨晚一次例行监控中，我们捕捉到了这个信号源向另一个未知接收端发送了一条简短信息。”

“铁砧”示意，凯勒布将解码后的信息投影出来：

**“果园受损，看林人重伤。果子转移否？‘园丁’询问。”**

信息很短，却让林婉瞳孔微缩。“果园”很可能指市三中这个“实验场”或“捕食场”；“看林人”是李国华；“果子”是什么？收集到的负面情绪能量？还是指“饥溺者”的某种衍生物或数据？而“园丁”……这个称呼让她想起了泽农计划那些自诩为“培育秩序”的研究者。

“发送时间和接收端？”林婉问。

“信号发送于十八小时前，接收端定位模糊，但大致方向指向城北老工业区，那片区域废弃工厂和仓库众多，信号容易隐藏。”“铁砧”回答，“我们怀疑，除了李国华这条明线，泽农计划的残余势力在当地可能还有更深、更隐蔽的‘后勤’或‘观察’节点。他们可能一直在远程监控‘灯塔’的状态，甚至在尝试回收或转移某些‘成果’。”

那位情报官员接口道：“更值得注意的是这条信息的措辞——‘园丁询问’。这暗示‘园丁’可能并非最高决策者，其上或许还有层级。而且，他们对‘看林人重伤’（李国华被捕）和‘果园受损’（事件解决）的反应，似乎是询问‘果子’是否安全，而非立刻切断联系或采取报复。这有两种可能：一是他们认为‘果子’的价值极高，值得冒险确认；二是他们有足够的自信，认为我们无法通过这条线索找到他们。”

“李国华对这个‘园丁’和‘果子’知道多少？”林婉看向“铁砧”。

“他声称不知情。”“铁砧”的影像摇了摇头，“他只承认定期接收来自‘上面’的维持现状和掩盖异常的指令，以及偶尔收到一些‘技术支援’（比如那个小型稳定器）。关于‘果子’，他推测可能是指‘灯塔’收集到的‘某种能量数据’，但他从未经手，也不知道存储或传输方式。他的作用更像是一个‘场地管理员’。”

林婉沉思片刻。“这条信息是在事件结束后发出的，说明他们至少有一部分监控渠道没有被我们摧毁，或者他们通过其他方式（比如社会新闻、规则扰动监测）得知了结果。他们现在最关心的，不是报复或救援李国华，而是‘果子’的下落。这意味着，‘果子’可能还存在于某个我们尚未发现的角落，或者……已经以某种形式‘转移’了，但他们不确定是否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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