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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夜烛共枕销魂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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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了摸她的中衣后背,触手一片潮湿,是方才情动时出的汗。怕她着了凉,他松开她,起身去取了一块干燥柔软的细棉帕子。黛玉仍有些晕眩,面颊酡红,眸光迷离,乖乖地由他扶着坐起,背转身去。

诸葛青动作轻柔地解开她褙子的系带,褪至肩下,露出里面被汗濡湿了一片的浅樱粉中衣。隔着薄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她肩胛蝴蝶骨的形状,单薄而优美。他用帕子细细为她擦拭颈后、背心的汗意。黛玉微微瑟缩了一下,却并未躲避,只垂着头,露出一段白皙修长、泛着淡淡粉色的后颈,乖巧得令人心头发软。

擦完,他帮她将衣衫拉好,系带重新拢紧。两人复又躺下,他侧身将她整个拥入怀中,拉过锦被盖好。黛玉背靠着他温热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敲击着她的背脊,奇异地安抚了她方才激越未平的心绪。

室内寂静,只有烛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以及彼此交融的呼吸。

半晌,黛玉忽然在他怀中轻轻动了动,转过身来,面对着他。烛光下,她一双含情目清澈透亮,映着他的影子,仔细地、近乎贪婪地凝望着他的面容,仿佛要将每一寸轮廓都镌刻心底。

看了许久,她忽地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算算日子…青哥哥明日,就要回去了罢?”

诸葛青闻言,心中也是一涩。他算了算自己大学的课程表,近期确实没什么紧要事,便展颜笑道:“不急。最近空闲,教授也没布置要紧的课题,我还能多陪妹妹几日。”

黛玉听了,眼眶却倏地红了,一层水雾迅速弥漫上来,凝聚成珠,沿着眼角无声滑落。她慌忙抬手去拭,指尖冰凉。

诸葛青心口像是被那滴泪狠狠烫了一下,疼得缩紧。他知道她为什么哭。这相聚的甜蜜越是蚀骨,分别的痛苦就越是锥心。每一次他的“回去”,对她而言,都是不知期限的等待,都是对这份跨越时空的恋情能否有未来的深深恐惧。

他给不了确切的承诺,甚至无法确定下一次何时能来,能待多久。这种不确定性,对于心思细腻敏感如黛玉而言,无异于钝刀子割肉。

他无言以对,任何安慰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他只能更紧、更用力地将她搂进怀里,手臂收拢,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和力量,将她揉进骨血,筑起一道隔绝所有不安与离愁的壁垒。

黛玉将脸深深埋入他胸前,贪婪地汲取着他的气息和温暖,肩头微微耸动,却不再发出声音。

良久,她才在他怀中强抑住哽咽,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努力想扯出一个笑的模样:“听人说…‘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我原以为,与哥哥有那十年的前缘,能在船上相遇,得哥哥一路护持,已是上天厚待,不敢再奢求更多…可后来,我总不知足,想着,若能再有百年缘分,与哥哥长久相伴,该有多好…”

她顿了顿,吸了吸鼻子,声音更轻,带着梦呓般的恍惚:“后来…后来真与哥哥同床共枕了,肌肤相亲,耳鬓厮磨…我又痴心妄想,贪得无厌起来…我想着,这同船共枕,究竟算得什么缘法?难不成…真要做那世间名正言顺的夫妻,竟需要修上千年的缘分么?咱们二人…隔着的何止千山万水…青哥哥,你说…我们是不是终究…有缘无分?”

她抬起泪眼,努力想看清他此刻的表情,嘴角僵硬地向上弯着,眼中却是一片破碎的迷茫与哀伤:“我是不是…太贪心了些?要了十年,又想百年,得了百年,又盼千年…像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似的…”

诸葛青静静地听着,心潮翻涌,痛楚与怜爱交织。他想起不知在哪本书或哪个帖子看过的话:爱一个人,就是会变得越来越贪心。起初只想要一个微笑,后来想要一个拥抱,再后来想要日夜相伴,想要名分,想要一生一世。

爱让人变得脆弱、多疑、不安,爱让人在得到时患得患失,在分别时惶恐焦虑。爱成了铠甲,也成了软肋,甚至成了互相伤害的利刃。

他不禁想起原着里,早期的黛玉与宝玉,不正是如此?为了一句话、一个眼神、一件小事,便能吵得不可开交,一个在潇湘馆迎风洒泪,一个在怡红院对月长叹。那时候的黛玉,将所有的敏感、不安、对未来的恐慌,都化作了尖利的言辞,刺向最在意的人,也刺伤自己。那是两个尚未通晓彼此心意的灵魂,在迷雾中笨拙的试探与碰撞,是爱而不得法门的互相折磨。

可眼前的黛玉…她那么聪明剔透,早在贾府时,恐怕就已朦胧意识到自己与宝玉那“木石前盟”在现实重重阻碍下的渺茫。然而,自从与他——诸葛青——心意相通后,她何曾再将那些对外界的不安、对未来的恐惧,化作任性伤人的情绪带给他?即便心中煎熬,即便每每分别都如生离死别,她在面对他时,总是努力展露笑颜,将最柔软、最依赖、最美好的一面呈现给他。

可自己呢?自己比那宝玉又强了多少?宝玉至少与黛玉同在一个时空,有家族纽带,有日日相见的可能。而自己呢?一个不知哪来的异世魂魄,来去无定,归期渺茫。他给不了她世俗认可的婚书,给不了她朝夕相对的日常,甚至给不了一个确切的未来。他所倚仗的,不过是这莫名其妙的神通,和一颗赤诚之心。这比那“木石前盟”的虚无缥缈,又好到哪里去?

是他,主动闯入了她的生命,用温暖、新奇、毫无保留的呵护,一点一滴叩开了她紧闭的心扉,让她习惯了依赖,滋生了爱恋,生出了奢望。是他,招惹了她。

既然招惹了,就要负责到底。

“傻妹妹,”他开口,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坚定,“谁说我们不是夫妻?”

黛玉抬起泪眼,怔怔地望着他。

诸葛青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拭去她腮边的泪痕,目光深邃而炽热,一字一句道:“我和妹妹,早就是夫妻了。难道非要那一场锣鼓喧天、做给别人看的婚礼,才算是夫妻吗?我觉得不算!那是仪式,是宣告,是俗礼。可我的心,早就在妹妹身上了,再也装不下别人一丝一毫。妹妹的心,也早交给了我,不是吗?”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语气越发郑重:“拜过天地如何?饮过合卺酒又如何?若心不相印,也不过是同床异梦。而我们,虽无那些形式,却早已心心相印,生死相许。在我心里,林黛玉就是我的妻,今生唯一的妻。谁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这一番话,如同惊雷,又如同最醇厚的蜜糖,重重地击在黛玉心上,又瞬间将她包裹进无边的甜蜜与震撼之中。她痴痴地望着他,眼中泪水再次涌出,却不再是悲伤的泪水,而是巨大的感动与幸福冲刷下的洪流。她嘴唇微颤,喃喃重复:“我的心……也早……” 后面的话,被汹涌的情感堵在喉头,说不出来。

无需再说。

两人几乎是同时,紧紧地、用力地吻在了一起。

这个吻,不同于之前的任何一次。它不再是单纯的欲望宣泄或亲密缠绵,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深情,一种想要将彼此的灵魂都烙印在一起的决绝。仿佛下一刻就是世界末日,仿佛这一次分别就是永诀,他们要将所有的爱恋、不舍、承诺与恐惧,都融进这个吻里。

诸葛青的手臂如同铁箍般收紧,几乎要将黛玉纤细的腰肢折断。黛玉也拼命回应着,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指甲无意识地陷入他后背的衣料。两人的身体紧密相贴,没有一丝缝隙,心跳仿佛要合成同一个频率。

唇舌激烈地交缠,吮吸,啃噬,带着一丝痛楚,却又混合着无上的快慰与归属感。气息混乱地交融,分不清彼此。泪水不知何时又滑落,咸涩的滋味在唇齿间弥漫,却更添一种悲壮而深刻的甜蜜。

像是一场抵死缠绵的战争,又像是一场倾尽所有的献祭。他们在用这种方式,对抗着那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时空阻隔,对抗着对未来的茫然与恐惧,确认着彼此拥有的一切真实。

诸葛青在近乎窒息的亲吻间隙,脑海中竟荒谬地掠过一丝悔意。如果…如果当初在船上,他克制住那份好奇与怜惜,只做一个旁观者,悄然护送;如果后来,他谨守界限,只做一个偶尔带来新奇物件、讲讲异世见闻的“神秘友人”,而不投入如此深重的感情…那么,黛玉或许因为他提前的介入和提醒,林如海能避过死劫,黛玉得以承欢父亲膝下,日后觅得一门或许平淡却安稳的亲事,生儿育女,平凡却也平安地度过一生。

是他,硬生生将另一种可能的命运轨迹,扭向了更莫测、更艰难、也更甜蜜痛苦的深渊。他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呵护与爱恋,却也给了她更深的羁绊与更渺茫的期盼。

现在,一切都晚了。他爱她,深入骨髓;她爱他,刻入魂魄。他们就像两颗偏离了轨道的星辰,在浩渺的宇宙中猛烈相撞,迸发出照亮彼此生命全部黑暗的璀璨光芒,却也面临着粉身碎骨、或永堕虚无的风险。

而黛玉,在这样几乎窒息的亲吻中,却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安宁。所有的彷徨、不安、自怜,都被他灼热的唇舌、坚定的拥抱、以及那句“你就是我的妻”击得粉碎。

是啊,何必去想那虚无缥缈的“缘分”深浅?何必去担忧那尚未到来的“分别”?此刻,他在她身边,他说她是他的妻,他的心跳如此真实,他的怀抱如此温暖。这便够了。

哪怕明日他就要离开,哪怕下次相见又不知是几日后,哪怕他们的前路依旧迷雾重重,但至少在这一刻,他们拥有彼此,毫无保留。

爱意如同被禁锢了许久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喷发的出口;又如同攀爬到顶点的烟花,在极致的寂静与张力之后,猛地炸裂开来,绚烂夺目,照亮了整个夜空,也仿佛要燃尽彼此的生命。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两人都筋疲力尽,几乎要因缺氧而昏厥,这个漫长到仿佛贯穿了前世今生的吻,才渐渐平息下来,化作细碎而温柔的啄吻,流连在彼此的唇角、脸颊、眼睑。

他们依旧紧紧相拥,急促地喘息着,汗水将两人的中衣都浸得半湿,却谁也不想分开。

诸葛青将脸埋在她汗湿的颈窝,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林妹妹……我的玉儿……”

“青哥哥……”黛玉在他怀中微弱地应着,浑身脱力,意识却异常清明,心中被一种饱胀的、混杂着极致甜蜜与深切痛楚的情绪填满。那痛,并非来自身体,而是来自灵魂深处对这份爱恋能否圆满的隐忧;那甜,却是真真切切,源自他毫无保留的挚爱与承诺。

他们就这样相拥着,在朦胧的烛光下,在温暖的锦帐中,静静体味着这份惊世骇俗的恋情所带来的、销魂蚀骨的甜蜜,以及那如影随形、刻入骨髓的、对未知未来的挣扎与矛盾。

窗外,风似乎更紧了些,吹得竹叶哗哗作响,仿佛在为他们这场跨越时空的痴恋,奏响一曲凄美又壮烈的夜歌。

长夜未尽,前路犹长。但至少此刻,他们拥有彼此,便是拥有了对抗整个世界不确定性的、最温暖的堡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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