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悟禅机（2/2）

贾母招手让她到身边坐下，摩挲着她的手叹道：“那就好。只是你宝玉哥哥，这几日不知又钻了什么牛角尖，听说昨儿夜里胡写乱画了些东西，今早起来便有些蔫蔫的。你有空，也去瞧瞧他，开解开解。他最听你们姊妹们的话。”

黛玉心中虽不情愿，但见贾母目露忧色，也不好推拒，只得柔声应道：“外祖母放心，玉儿省得。一会儿便去瞧瞧宝二哥。”

用罢午饭，黛玉便带着紫娟往怡红院去。心中却想着，宝玉又闹什么幺蛾子？可别又是摔玉砸东西的。

到了怡红院，却见院里静悄悄的。袭人迎了出来，见是黛玉，忙笑着请她进去，低声道：“二爷这会子还睡着呢。姑娘略坐坐，我去唤他。”

黛玉摆手道：“既睡着，便让他睡吧，不必吵醒。”她本就不想久待，正好有借口。

袭人却笑道：“姑娘既来了，好歹让二爷见见。他这两日心里不自在，见了姑娘，说不定就好了。”说着，又从旁边小丫头手里接过一张字帖儿，递给黛玉，“姑娘请瞧瞧这个。这是二爷昨儿夜里胡乱写的，我们也不懂是什么，姑娘学问好，帮着瞧瞧，可是什么要紧话？”

黛玉接过，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无我原非你，从他不解伊。肆行无碍凭来去。茫茫着甚悲愁喜，纷纷说甚亲疏密。从前碌碌却因何，到如今，回头试想真无趣。

字迹有些潦草，显然是心绪烦乱时所书。黛玉看罢，心下明了，这分明是宝玉一时感忿，参禅悟道之类的顽话。她不觉有些可笑，又有些无奈。将字帖递还给袭人，淡淡道：“不过是二哥哥一时顽意儿，无甚关系。”

说毕，便想告辞。袭人却道：“姑娘既看了，不如带回去，与三姑娘、四姑娘她们一同瞧瞧？也免得二爷醒来自个儿看了又胡思乱想。”

黛玉想了想，觉得也有理。宝玉这性子，若无人开解，只怕钻了牛角尖，倒叫外祖母忧心。便接了那字帖，道：“也罢，我拿去给三妹妹她们看看。”

回到自己院里，恰好史湘云来了，正和探春在屋里说话。黛玉便进去，将字帖递给她们同看。

湘云先接过来，念了一遍，眨眨眼：“爱哥哥这是怎么了？写的什么‘无我’‘无你’的？”

探春接过去细看，眉头微蹙：“二哥哥这……莫不是听了什么戏文，或是看了什么杂书，起了出世之想？”

几人正议论着，外头丫鬟报：“宝姑娘来了。”

薛宝钗今日穿着一身蜜合色绣折枝牡丹的袄裙，颜色端丽，虽因前日落选之事眉宇间尚有一丝未散的郁色，但仪态依旧从容温婉。她走进来，与姐妹们见了礼，笑问：“你们在看什么，这般热闹？”

探春便将字帖递给她：“宝姐姐快瞧瞧，二哥哥不知怎的，写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