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楚布统一，货通列国（2/2）

数月之间，市面上的海贝、铜块渐渐销声匿迹，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枚形制统一的楚布。市集上的吆喝声，不再夹杂着“称重验色”的争执，取而代之的，是“这布值二十朋”“这米要五朋”的干脆利落。商贾们的褡裢里，不再塞满各色杂币，只需要几枚楚布，便能走遍楚国的大街小巷。

而谁也没有想到，楚布的影响力，竟会如此迅速地，越过楚国的疆界，蔓延到中原大地。

这日，郢都最大的客栈里，住着几位来自陈国的商人。他们此番来楚，是为了贩卖陈国的葛布，换购楚国的丝绸与稻米。临行前，客栈掌柜结算房费时，一位陈商却掏出几枚楚布，笑着道：“掌柜的，用这个结账，可使得？”

掌柜的接过楚布，掂了掂，笑道：“自然使得。只是诸位客官是陈国人，怎会有我大楚的楚布？”

那陈商哈哈一笑，指着随行的马车：“实不相瞒，我们此番来楚，卖了葛布，特意没换丝绸，反倒换了满满一箱楚布。”他见掌柜的面露疑惑，便解释道，“你有所不知，如今陈国的市集上，楚国的丝绸、稻米可是抢手货。以往我们用陈国的货币去换，还要换算比价，麻烦得很。如今带着楚布去，直接就能交易，方便！再者说，这楚布铸造精美，成色又足，拿在手里，比我们陈国的货币还体面呢。”

无独有偶。蔡国的几位贵族，听闻楚布形制精美，竟特意派人来郢都，收购那些刻纹繁复的“百朋”大布，藏于家中，当作珍宝把玩，甚至在宴饮之时，拿出来炫耀，引得满座宾客艳羡不已。渐渐地，收藏楚布，竟成了中原诸侯国内，贵族之间的一种风尚。

这日，孙叔敖正在府中查看商路账簿。账簿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楚国与各国的商贸往来。当他翻到陈、蔡两国的交易记录时，目光陡然一顿，随即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账簿上清晰地写着：本月，陈、蔡两国商贾，以楚布交易的货物，占总交易额的三成。

孙叔敖当即拿着账簿，入宫觐见熊旅。

彼时，熊旅正立于偏殿的窗前，案上陈列着一排楚布，从“一朋”到“百朋”，依次排开，如同一条缩小的青铜长城。阳光透过窗纱，落在那些铲形货币上，闪烁着沉稳而厚重的光泽。

“陛下。”孙叔敖躬身行礼，将账簿呈了上去，“臣今日查看商路账簿，发现一桩喜事。”

熊旅接过账簿，细细翻看，越看，眼中的笑意越浓。他抬起头，看向孙叔敖，语气中带着难掩的欣喜：“令尹，你看，这楚布竟已通行列国，连陈、蔡这样的中原小国，都在用我大楚的货币交易。”

“正是。”孙叔敖颔首道，“楚布通行列国，表面看是方便了商贸，实则意义深远。货币者，国之脸面也。列国愿意用楚布交易，愿意收藏楚布，便是认可我大楚的信誉，认可我大楚的实力。这无形的影响力，比十万甲兵，更能彰显我大楚的威仪啊。”

熊旅闻言，心中豁然开朗。他拿起案上那枚“百朋”大布，指尖划过币面上的“楚”字，触感冰凉而坚硬。他想起数年前，楚国还是中原诸侯眼中的“蛮夷之地”，想起自己即位之初，朝堂动荡，民生凋敝，而如今，楚国的货币，竟能在中原大地流通，楚国的威名，竟能随着一枚枚楚布，传遍天下。

“令尹说得好。”熊旅的声音，带着几分激昂，“货币如脉，脉通，则国盛。这楚布，不仅是交易的凭证，更是我大楚走向中原的桥梁。往后，朕要让这楚布，走遍天下的每一个市集，让天下人都知道，我大楚，不仅有问鼎中原的雄心，更有安定天下的实力！”

孙叔敖躬身道：“陛下英明。臣已命国库工坊，日夜赶铸楚布，以满足海内外的需求。”

熊旅点了点头，望向窗外。夕阳西下，将郢都的轮廓染成一片金红。远处的国库工坊方向，火光冲天，那是工匠们正在浇筑铜液。熊熊的炉火，映红了半边夜空，也映照着楚国日益扩张的经济版图。

而那些带着“楚”字烙印的铲形货币，正从郢都出发，沿着蜿蜒的商路，走向陈国的市集，走向蔡国的宫廷，走向中原大地的每一个角落。它们在商贾的掌心传递，在百姓的手中流转，每一次交易，都是一次楚国影响力的渗透；每一枚楚布的流通，都在无声地宣告着——

大楚，已然崛起。

夜色渐深，郢都的市集渐渐安静下来。赵二挑着换好的新米，走在回家的路上。褡裢里的楚布，随着他的脚步，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抬头望向天边的明月，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他不知道，自己手中的这几枚楚布，将来会走出多远；他只知道，有了这楚布，日子定会越过越红火，而他的大楚，定会越来越强盛。

月光洒落，照亮了青石板路上的每一个脚印，也照亮了那些，正在悄然改变天下格局的，青铜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