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画中门开（2/2）

她传递过去的，是沈雨桐自己的记忆碎片：

七岁生日，姐姐周雨薇送她第一盒油画棒；

两人共用的画室里，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出光带；

雨薇失踪前一夜，她们通电话，雨薇说：“桐桐，我好像摸到了艺术的另一种边界，但我有点怕……”

那些记忆像锚，把沈雨桐的意识从“门”的边缘拉回。

画布上的异象开始消退。“门”重新弥散成色块和线条，动态幻觉停止，画作恢复成静止的图像——但和之前已经不同。仔细看，画面的每个局部都在缓慢地、几乎不可察觉地变化着，像呼吸。

沈雨桐踉跄一步。林溪立刻解除耦合，自己的意识回缩时带来一阵眩晕。陆衍已经按下按钮，白房间的门滑开，他和医疗小组冲进去。

“我没事……”沈雨桐被扶到椅子上，声音虚弱但清晰，“我看到了……雨薇姐工作的地方。她在一个很大的……工作室里。她在画画，但画布是光做的。”

医疗组检查她的生命体征。一切正常，除了轻微的脱水和高血糖——这是意识高度活跃的典型后遗症。

陆衍走到画前，用便携扫描仪检测。探针晶体的信号已经稳定下来，正在持续发送一段编码信息——那是沈雨桐创作这幅画时的全部意识特征，就像一份数字身份证。

“信息虹吸现象持续了17秒。”他回放数据记录，“期间有大约3.7TB的加密数据从画布方向‘流出’。我们没能截获内容，但频谱特征确认……它去了东京的那个坐标。”

林溪扶着沈雨桐喝水。年轻画家的手在发抖，但眼睛很亮。

“成功了，对吗？”沈雨桐问，“门开了。”

“开了一条缝。”陆衍说，“现在我们要等，看谁会从门缝里看回来。”

他调出倒计时：179天11小时03分。

探针已潜入。通道已建立。画廊现在知道有一封“介绍信”来了，也知道送信的人叫沈雨桐，是个能画出让它感兴趣的东西的艺术家。

剩下的问题是：它会怎么回应？

监控屏幕上，代表探针状态的光点开始闪烁——从待机模式的绿色，变成了监听模式的蓝色。它在等待回音。

所有人都盯着那个光点。房间里只有仪器运转的轻微嗡鸣。

然后，在植入后第42分钟，光点变成了黄色。

“收到数据包！”陆衍的声音陡然提高，“非常小，只有几KB……正在解码。”

解码进度条在屏幕上缓缓推进。百分之十，三十，七十……

百分之百。

屏幕上出现一行字，用的是一种极其简洁的、近乎数学符号的语言：

通道确认。艺术家签名已验证。欢迎观察，沈雨桐。请继续创作，你的笔触是指向新世界的路标。

还有一张图片——极其简单，就是一个银色的圆，背景是纯黑。

沈雨桐看着那个圆，忽然流泪了。

“那是雨薇姐……”她哽咽着说，“她设计过一模一样的图案，在她失踪前的作品集里……这是她的签名。”

林溪和陆衍对视一眼。

门不仅开了。门里的人，递出了一张纸条。

而纸条上，有周雨薇的笔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