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画中门开（1/2）

三天后，“白房间”。

房间名副其实：墙壁、地板、天花板都是无影白，光源来自镶嵌在墙体里的LED阵列，均匀得让人失去深度感。房间中央只有三件东西：画架、沈雨桐、以及她手中的最后一支笔。

笔也是特制的——钛合金笔杆，笔尖是单晶钻石，内部空心，填充着探针晶体的“激活剂”：一种能引发量子纠缠相变的有机化合物。这支笔的重量、重心、握感，都经过沈雨桐连续一周的适应训练，直到它成为她手指的自然延伸。

陆衍和林溪在观察室。双层防弹玻璃，夹层是液态晶体，能随时切换透明与不透明状态。此刻它是透明的，林溪能清楚看到沈雨桐的每一次呼吸起伏。

“她的心率每分钟92次，偏高但稳定。”陆衍盯着生理监测数据，“皮质醇水平在上升，这是正常的压力反应。‘基石’读数？”

林溪闭眼。她的意识像水母的触须，轻柔地探入观察窗外的空间。她能感知到沈雨桐的意识场——像一团温暖的光雾，核心是明亮的创作冲动，边缘有些焦虑的毛刺，但整体结构完整。

“边界清晰。”林溪说，“我可以开始耦合了。”

协议第三章第九条：当一方需要作为“意识守护者”介入高风险操作时，另一方必须全程监控守护者的状态，并随时准备启动“紧急解耦程序”。

陆衍的手放在控制台上，手指悬停在红色的解耦按钮上方。他的目光在林溪和沈雨桐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同时在照看两个正在走钢丝的人。

“开始。”他说。

林溪深吸一口气，然后让意识向前延伸。

这不是侵入，而是贴合。她像一层薄薄的保护膜，覆盖在沈雨桐的意识表面。她能感觉到沈雨桐此刻的体验：白房间的纯粹寂静、笔尖抵在画布上微妙的阻力、心脏有力的搏动、以及那种熟悉的、创作进入心流状态前的临界感——

然后沈雨桐落笔。

最后一笔是银白色。不是颜料，是探针激活剂与画布上预设的化学底漆反应产生的光泽。笔尖划过的地方，之前所有色块仿佛突然被“唤醒”：钴蓝开始脉动，赭石泛起暖光，深黑区域浮现出星辰般的细碎亮点。

整幅画“活”了过来。

不是比喻。画布上的图案开始缓慢重组——不是物理位移，而是颜色之间的光学干涉产生了动态幻觉。站在画前的沈雨桐，眼睛睁大，瞳孔扩张。她的意识读数出现剧烈波动。

“她在接收图像流。”陆衍的声音紧绷，“频率……来自画廊。探针在发送握手请求。”

林溪咬紧牙关。她的“保护膜”正在承受压力——不是攻击，而是海量信息的冲刷。通过沈雨桐这个媒介，她也能隐约“看”到那些图像：

无限延伸的回廊，墙壁是半透明的光影编织而成；

悬浮在虚空中的球体，每个球体内都封存着一幅不断变化的场景；

行走在回廊间的身影，轮廓清晰但面目模糊，动作优雅得像在跳舞……

然后，画布中央出现了“门”。

不是具象的门，而是所有线条、色彩、光影向一个点汇聚形成的视觉奇点。那个点开始“吸收”周围的光线，画布仿佛向内凹陷，形成一个视觉上的三维隧道。

物理传感器发出了警报。

“局部重力异常！”陆衍盯着读数，“画布前方十厘米处，重力梯度变化0.0003个G……不是仪器误差，重复检测确认。”

“温度下降1.7摄氏度。”另一个监控员报告，“湿度同步下降。空气在向画布方向流动——很微弱，但存在。”

沈雨桐还站着，手里的笔已经放下。她的表情呆滞，眼睛紧盯着画中央那个“门”。她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

唇语摄像机捕捉到了她的话：

“好大……好安静……好美……”

“林溪！”陆衍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沈雨桐的自我标识信号在衰减！她在被吸引进去！”

林溪将意识更深地贴合。她在沈雨桐的意识边缘“呼喊”——不是声音，而是情感的脉冲：抓紧我的手。记得你是谁。记得你为什么要画这幅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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