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策展人的邀请（2/2）

接下来的三天，他们进行了密集的准备。

周一，林溪接受了“基石”耦合器的升级。新的耦合器增加了一个微型的主动干扰模块，可以释放特定频率的逆向波，中和外部的意识调谐信号。陆衍亲自测试了每一个参数，确保安全有效。

周二，她参与了“自主唤醒协议”的设计。整个过程与其说是技术操作，不如说是一场深度的哲学对话。陆衍通过特定的语言模式和视觉引导，在林溪的意识中建立了一个“安全锚点”——一个基于她最珍视的记忆和价值的心理结构。

“这个锚点的核心是你的第一篇哲学论文，”陆衍在引导过程中解释，“你当时写的那句话：‘真相的价值不在于它多么完美，而在于它多么真实。’当你感到意识被引导向‘完美’而非‘真实’时，这个锚点会被激活，提醒你回到真实的自我。”

测试阶段，林溪在轻度催眠状态下，成功抵抗了模拟的调谐引导。当虚拟的“完美画廊”场景出现时，她意识中的那个“真实”锚点被触发，让她立刻清醒过来。

“协议有效。”陆衍看着监测数据，“但真实环境中的调谐强度可能远超模拟。我们需要多次强化训练。”

周三上午，他们进行了最后一次演练。“锚链”小队已经就位，熟悉了工厂区的地形和撤离路线。替身系统经过了三次测试，成功率提升到了81%。通信设备、监控设备、紧急医疗包，所有细节都检查完毕。

下午五点，林溪在宿舍做最后的心理准备。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简单的黑色套装，头发整齐地束起，没有多余的装饰。看起来专业、冷静、不易被看透。

手机震动，是陆衍的消息：“最后一件事。今晚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记住——‘画廊’展示的任何‘完美’，都是对真实的背叛。真实的人类意识是混沌的、矛盾的、充满‘缺陷’的。正是这些‘缺陷’，让我们成为活生生的人。”

林溪回复：“我会记住的。真实比完美更重要。”

七点三十分，她出发。按照卡片上的指示，需要先乘坐地铁到终点站，然后转乘指定的接驳车。整个过程设计得像某种秘密会面的仪式，增加了心理上的隔离感和神秘感。

地铁上，林溪观察着周围的乘客——疲惫的上班族，嬉笑的学生，沉默的老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真实的生活：喜悦、烦恼、无聊、期待。这些不完美的瞬间，这些无法被优化的日常，正是“画廊”试图消除的“噪音”。

而她要保护的，就是这些“噪音”。

八点十分，接驳车停在工厂区外围。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男人，没有交流，只是确认了林溪手中的黑色卡片，就示意她上车。车上只有她一个人。

车子驶入废弃厂区。夜色中，那些破旧的厂房像沉睡的巨兽，窗户破碎，墙壁斑驳。但在一个不起眼的转角后，景象突然变化——一个仓库被完全改造，外墙涂成纯白色，入口处有柔和的灯光，与周围的破败形成鲜明对比。

“空白工作室”到了。

林溪下车时，注意到周围有几个不易察觉的监控摄像头。空气中有一种轻微的嗡鸣声，像是大型设备的运行声，但被刻意掩盖了。

白色的大门自动滑开。李静站在门内，穿着和上次类似的黑色高领毛衣，但今晚外面加了一件白色的实验服。

“欢迎，林溪同学。”她的微笑依然专业而克制，“很高兴你能来。”

林溪走进门内。里面的空间比她想象的大得多——挑高至少十米，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白色立方体。没有窗户，墙壁、地板、天花板都是纯粹的白色，光线从隐藏的灯带中均匀洒出，没有阴影，没有明暗变化。

空间里已经有十几个人，分散在各处，低声交谈。他们看起来各不相同——有艺术家气质的年轻人，有学者模样的中年人，甚至还有一位穿着僧袍的僧人。但所有人的眼神里都有一种相似的专注，一种对某种超越性事物的向往。

“今晚的参与者都是经过筛选的。”李静轻声解释，“在意识探索的道路上，走得比较远的人。”

她带着林溪走向空间中央。那里有一个低矮的白色平台，上面摆放着几个简单的设备——头戴式传感器，数据线，还有几个林溪认不出的仪器。

“今晚的展示分为三个部分。”李静对所有人说，“第一部分，意识结构可视化。第二部分，意识状态的实时调制。第三部分……一个小小的惊喜。”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林溪身上：

“但在开始之前，我想请大家思考一个问题：如果意识可以被看见，被理解，被调整……那么，什么是‘真实’的自我？是我们无法控制的潜意识冲动，还是我们可以塑造的理性选择？”

这个问题，直指林溪研究的核心。

展示，或者说测试，正式开始了。

暗流之下，陷阱已经布置完成。

而在陷阱的中心，有人带着真实的锚点，准备面对完美的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