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意外的“导览”(1/2)
周日中午,林溪在实验室整理前一晚的数据分析报告时,手机震动,是张晓发来的消息:“林溪!我有个朋友的朋友是艺术圈的,听说你对数字艺术特别感兴趣,想介绍一位独立策展人给你认识!对方超厉害的,据说在纽约、柏林都做过展!”
林溪皱起眉头。她对艺术圈的人脉没有兴趣,尤其是在经历了昨晚的展览之后。但张晓的消息还在继续:
“他说这位策展人最近在做一个特别先锋的项目,叫‘意识档案’,想找哲学背景的人合作!我觉得特别适合你!时间就约在今天下午三点,市中心的‘空白空间’画廊,怎么样?”
这太巧合了。林溪立刻警觉起来。昨晚刚刚经历了“超维感官艺术展”,今天就有一个“独立策展人”通过张晓的朋友圈找到她,要谈“意识档案”项目?
她给陆衍发了消息,转述了情况。
陆衍的回复很快:“不是巧合。张晓的朋友圈可能已经被监控。建议赴约,但要有准备。我会安排‘锚链’小组在附近,全程保护。另外,带上特制的录音设备和紧急警报器。”
“你想让我做诱饵?”林溪问。
“不完全是。但如果我们不去,对方可能会用其他方式接触你,那时我们就没有准备了。至少这次,我们知道时间地点,可以提前部署。”
林溪思考了几秒。陆衍说得对,逃避只会让威胁更隐蔽。而且,她也确实想看看,这个“策展人”到底是谁,和“画廊”有什么关系。
“好。”她回复,“但张晓不能去。找理由让她退出。”
“我来处理。”
二十分钟后,张晓发来新消息:“我朋友突然有事,去不了了!但他说已经和策展人说好了,你可以自己过去。地址我发你,到了提我朋友的名字就行。”
林溪看着这条消息,更加确定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会面。张晓的朋友“突然有事”,恰恰让她不得不独自前往。
下午两点半,林溪到达“空白空间”画廊。这是一个藏在老城区小巷里的改造空间,外墙是未经修饰的红砖,黑色的铁门上只有一个小小的招牌,不仔细看很容易错过。
推开铁门,里面是一个挑高极高的工业风空间。墙面刷成纯白色,地面是粗糙的水泥地,几件极简主义的雕塑随意地散落在各处。空气中有淡淡的尘土和涂料的味道,典型的非营利艺术空间气息。
一个穿着黑色高领毛衣的中年女人从里间走出来。她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短发,五官深刻,眼神锐利得像能穿透人心。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像在小心翼翼地不打扰这个空间的寂静。
“林溪同学?”她的声音很柔和,但每个字都清晰。
“是的。您是李策展人?”林溪记得张晓提过,策展人姓李。
“李静。”女人伸出手。她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握手时力量适中,既不显得热情,也不显得冷淡。“感谢你能来。请跟我来,这里说话更安静。”
她带着林溪穿过主展厅,进入一个更小的房间。这里只有一张简单的木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抽象画——全是黑色的笔触,但在某些角度,能看出其中隐藏的几何结构。
“请坐。”李静先坐下,姿势挺拔得像受过训练,“我听说了你的研究,关于意识与艺术的边界。很有意思的方向。”
“谢谢。”林溪保持礼貌但保持距离,“张晓说您在做‘意识档案’项目?”
“对。”李静从桌下拿出一个平板电脑,调出几张图片,“一个持续多年的研究。我们在收集不同人的‘意识快照’——不是脑波数据那种粗浅的东西,是更本质的、意识的结构性特征。”
图片上是各种复杂的图表和模型,有些像神经连接图,有些像分形图案。林溪立刻认出了其中几个——和周雨薇速写本中的符号系统有相似之处,但更加成熟、更加系统化。
“这些是……”她假装好奇地问。
“意识的‘语法’。”李静说,“就像语言有语法,意识也有自己的结构规则。我们的研究发现,虽然每个人的意识内容千差万别,但深层的结构模式是可以归类和分析的。”
她调出一张对比图,左边是“健康意识”的结构,右边是“受损意识”的结构:“你看,即使在病理状态下,基础语法依然存在,只是出现了扭曲或断裂。”
林溪仔细看着那些图表。李静的研究确实深入,而且她的术语和概念框架,与“星图”的技术语言有惊人的重叠。
“这些研究有什么应用呢?”她问。
“很多。”李静关掉平板,“艺术创作——如果我们能理解意识的语法,就能创造直接与深层意识对话的作品。心理治疗——通过修复断裂的语法结构,帮助患者恢复。甚至……”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林溪:
“甚至意识的保存和传递。如果意识可以被解析成结构数据,那么理论上,它就可以被存储、被复制、被传输。就像把一首音乐录制成数字文件。”
这正是“画廊”的核心理念。林溪感到背脊发凉,但表情保持平静。
“听起来很有争议。”她说,“意识如果被数字化,那还是原来的意识吗?那个数字化副本,是本人,还是模仿?”
“好问题。”李静点头,“这正是哲学需要介入的地方。技术可以实现什么,由工程师决定。但技术应该实现什么,需要哲学家来思考。”
她站起身,走到那幅黑色抽象画前:
“比如这幅作品,艺术家在创作时处于深度冥想状态。我们记录了她的脑波数据,然后用算法将数据转化为笔触的方向、力度、节奏。你看这些黑色——不是随机的,每一个笔触都对应她意识中的一个波动。”
林溪走近画作。在近距离观察下,那些黑色笔触确实呈现出一种规律的韵律感,像是某种无声的音乐被凝固在画布上。
“很美。”她诚实地评价,“但也有点……可怕。像是把一个人的内心完全剖开,展示给所有人看。”
“这就是艺术的危险和魅力。”李静转身面对她,“真正的艺术从来不是安全的。它揭示我们不愿面对的真相,触及我们不敢探索的边界。”
她的眼神变得异常专注:
“林溪同学,我看过你在《哲学前沿》上的文章。你说在数字时代,我们需要保护那些无法被技术化的东西。我同意。但我也想说——有些东西,正因为可以被技术化,才变得更加珍贵。”
“什么意思?”
“想想音乐。”李静说,“在录音技术出现前,音乐是瞬时的,一次性的。演奏结束,音乐就消失了。但录音技术让音乐可以被保存、被重复、被传播。这是否让音乐失去了什么?也许。但它也让音乐获得了永恒的可能性。”
她回到桌边,重新坐下:
“意识同理。如果它只能存在于脆弱的大脑里,随着死亡而消失,那是一种遗憾。但如果我们可以保存意识的本质,即使不是全部,至少是核心的结构和模式……这是不是一种进化?一种超越肉体限制的进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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