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深夜对话（2/2）

“我同意。”他最终说，“但需要你的帮助。在沟通和情感理解方面，你比我擅长。”

“而你比我擅长技术规划和风险评估。”林溪微笑，“所以我们互补。这正是我们可以并肩作战的基础。”

天边的灰白色已经变成了淡金色。第一缕晨光越过建筑物的屋顶，照进庭院，在他们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还有一件事。”陆衍说，“关于我对你的保护欲。我会努力调整，但可能需要时间。有些习惯已经根深蒂固了。”

“我理解。”林溪说，“我也会努力表达我的独立性，而不是一味抗拒你的保护。有时候接受保护，也是信任的表现。”

这是一个微妙的平衡。陆衍需要学会尊重林溪的战斗能力，林溪需要学会接受陆衍的关心而不觉得被束缚。

“那么，”陆衍站起身，向林溪伸出手，“重新开始？作为平等的战友？”

林溪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温暖，掌心有薄茧，坚实而可靠。

“作为平等的战友。”她重复，然后补充，“也作为……可以坦诚相待的伴侣。”

这个补充让陆衍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克制的、礼貌的微笑，而是真正放松的、温暖的笑容。

“好。”他说，“作为可以坦诚相待的伴侣。”

他们一起走回实验室。晨光已经完全铺开，新的一天正式开始了。

在电梯里，陆衍说：“今天上午，我们一起和沈雨桐讨论新的训练方案。让她参与设计，尊重她的意见。”

“好。”林溪点头，“另外，我想邀请她加入我们的定期讨论。不是作为被研究的对象，而是作为团队成员。她对‘画廊’的直观了解，可能比任何数据分析都更有价值。”

“同意。”陆衍说，“我们需要她的视角。”

电梯门开了。实验室里，陈肃已经来了，正在检查设备。看到他们一起进来，他明显松了口气。

“谈妥了？”他试探地问。

“谈妥了。”陆衍说，“准备一下，九点我们和沈雨桐开个会。”

“还有，”林溪补充，“从今天起，我们的会议记录会增加一个‘伦理评估’部分。每次行动方案，都需要讨论它对相关人员的影响。”

陈肃推了推眼镜，点头：“早就该这样了。”

九点钟，沈雨桐准时到达。她看起来休息得很好，眼睛明亮，手里还拿着一个新的速写本。

“我昨晚又梦到了，”她坐下后直接说，“但这次不一样。我在梦里知道自己在做梦，所以没有害怕。我仔细观察了那个空间的结构，画了一些草图。”

她打开速写本。上面不是完整的画作，而是快速的线条和标注——墙面的纹理细节，地板的网格排列，光线的流动方向，甚至还有几个被困者的位置标记。

林溪和陆衍对视一眼。沈雨桐的进步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快。

“这些细节很重要。”陆衍仔细看着草图，“特别是光线的流动方向——这可能揭示了‘画廊’的能量分配模式。”

“还有，”沈雨桐指着其中一幅草图，“我注意到周学姐的位置变了。她原来在中心，现在移到边缘。而且她面前画架上的图案……在变化。虽然还是很几何，但开始有了一些……不规则的线条。像在挣扎。”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如果周雨薇的意识还有挣扎的迹象，那可能意味着她没有被完全格式化，还有被救出来的希望。

“沈雨桐，”林溪认真地说，“我们想邀请你正式加入我们的团队。不是作为被观察的对象，而是作为重要的信息来源和参与者。你愿意吗？”

沈雨桐愣住了。她看看林溪，看看陆衍，再看看陈肃。

“我……我能做什么？”她问，声音有些不确定。

“做你现在做的事。”陆衍说，“记录梦境，分享观察，提供你对‘画廊’的直观理解。同时，我们会训练你更有效地进行这些工作，保护你的安全。”

“而且，”林溪补充，“你的艺术创作也是重要的部分。那些画不只是记录，也是对抗——用创造来对抗控制，用真实来对抗完美。”

沈雨桐的眼睛亮了起来。那个瞬间，林溪再次看到了她眼中的光——不是“画廊”里那种冰冷的几何光，是真实的、有温度的人性的光。

“我愿意。”沈雨桐用力点头，“我想帮周学姐，想帮那些被困的人。而且……”她顿了顿，“我想证明，真实的、混乱的、不完美的东西，比完美的秩序更有价值。”

这句话，几乎就是林溪之前思考的总结。

会议在积极的气氛中结束。新的训练方案获得了一致通过，沈雨桐正式加入了团队，而林溪和陆衍也达成了新的合作共识。

离开实验室时，已经是中午。阳光正好，校园里充满了生机。

“去吃饭？”陆衍问。

“好。”林溪说，“不过这次，不讨论工作。就吃饭。”

“就吃饭。”陆衍重复，嘴角有笑意。

他们走向食堂，肩并肩，距离比平时更近一些。

冲突发生了，对话进行了，共识达成了。

而在这一切之下，暗流依然在涌动，“画廊”依然在某个地方扩张，威胁依然在逼近。

但至少在这个中午，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校园里，两个人和解了，一个团队加强了，一个女孩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和意义。

而光，正在慢慢占据上风。

暗流之下，新的合作模式正在形成。

而在光的方向，道路正在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