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僵持战继续（2/2）

“臣等遵旨！”

一场无声无息，却同样残酷激烈的经济绞杀战，悄然拉开了序幕。

半个月后，数道措辞严厉的圣旨从凉州发出，以六百里加急送往北方各边州府。盐铁茶布等物的出关被彻底禁绝，边境巡逻的力度陡然加强，数支背景深厚的走私商队在试图铤而走险时被连根拔起，人头悬挂在边关城楼，以儆效尤。边境贸易几乎陷入停滞。

与此同时，几支规模庞大的大夏皇商团队，携带着海量的金银，浩浩荡荡地涌向了西域。他们在于阗、高昌、龟兹等主要贸易城市大肆收购羊毛和皮革，开出的价格让西域商人们瞠目结舌，争先恐后地将原本准备运往草原的货物转卖给了夏商。草原上等待交易的蒙古商人，很快发现他们带来的皮货无人问津，或者价格被压得极低。

更隐秘的行动在暗中进行。“影子”的精锐和工部的能工巧匠合作，在几处绝对保密的地点，开炉铸造工艺精湛的“大夏通宝”假钱。这些假钱铜质低劣，但外观足以骗过普通牧民和商人。然后，通过收买的马贼、走私贩、甚至是伪装成商队的“影子”成员，这些假钱如同瘟疫一般，被源源不断地注入到草原部落和边境的黑市之中。

起初，效果并不明显。草原广袤，经济结构相对简单，对于外部的经济打击反应迟缓。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累积的效应开始显现。

首先感受到压力的是靠近边境的中小部落。他们无法用皮毛换到急需的茶叶和盐巴，生活品质急剧下降。部落里的老人和孩子开始生病，因为缺乏茶叶来化解长期食肉饮奶带来的油腻。没有盐，人和牲畜都变得无力。

接着，恐慌开始蔓延。市场上流通的铜钱越来越杂，很多看起来像大夏通宝，却重量轻、质地脆，根本买不到什么东西。牧民们辛辛苦苦攒下的几贯钱，可能连半匹粗布都换不回来。信任体系开始崩塌，以物易物重新成为主流，但交易效率大跌，经济活力骤减。

而那些大部族的首领们，则面临着更严峻的挑战。他们原本指望通过支持铁木真，在战争中获得战利品，并通过控制贸易获取财富。但现在，战利品因为僵持而遥遥无期，贸易路线几乎被切断，部落的财富在不断缩水。铁木真不断向他们征调兵马、牛羊和物资，却无法给他们带来相应的回报，不满的情绪在暗中滋生。

铁木真的金帐内，也开始收到各种不好的消息。

“大汗，乃蛮部的使者又来催促，问我们承诺的茶叶和布匹何时能到？他们部落已经三个月没有换到新茶了。”

“大汗，汪古部那边传来消息，说他们用五百张上等皮子，只从西夏商人那里换到了往年一半数量的铁器，还大多是次品！”

“报——！大汗，我们在西域的商人回报，夏人正在高价收购羊毛，现在西域无人愿意要我们的皮货了！”

“还有……边境几个集市都乱了套，说是大夏通宝出了问题，现在牧民们宁愿要破铜烂铁，也不要铜钱了！”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铁木真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他敏锐地意识到，夏人改变了策略，正在用一种他不太熟悉，却无比阴险的方式，攻击他的软肋！

“查！”铁木真冰冷地下令，“给我查清楚，夏人到底在搞什么鬼！还有，严查各部之间的贸易，谁敢用劣钱交易，扰乱市场，立斩！告诉各部首领，这是夏人的诡计，让他们稳住！只要打破野狐岭，整个夏国北方的财富，都是我们的！”

他的应对不可谓不果断，但经济规律的传导，并非简单的命令可以遏制。不满的种子已经播下，只待合适的时机，便会破土而出。

凉州行营，陆沉看着“影子”从草原送回的情报，上面详细记录了各部物资短缺、物价飞涨、以及首领们对铁木真隐隐抱怨的情况。

“火候差不多了。”陆沉对萧云凰说道，“经济上的压力已经产生，接下来，该是时候利用这种压力，在政治上做文章了。或许，我们可以‘帮助’一下那些对铁木真不满的部落……”

萧云凰会意，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离间之计？”

“正是。”陆沉点头，“雪中送炭，远比锦上添花更能收买人心。当然，这炭，不能明着送。”

一场围绕经济打击而展开的政治分化谋略，开始悄然布局。经济战的最终目的，从来不仅仅是让敌人贫穷，更是要让敌人从内部开始瓦解。北方的僵局，似乎终于找到了一条可能的破局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