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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橡胶引入(从东南亚引进橡胶树解决密封材料问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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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年里,他从一个三十岁的年轻人,变成一个四十三岁的中年人。

但此刻,他忽然觉得自己还很年轻。

因为还有太多东西没算。

太多东西没试。

太多东西没做成。

他转过身,对方承志说:

“方主事,橡胶密封圈行了。”

“火车可以跑得更快了。”

“电报线可以铺得更远了。”

方承志看着他。

“然后呢?”

程恪沉默片刻。

“然后,找更多橡胶。”

“橡胶不够,只能做密封圈,做不了电线。”

“做不了电线,电报就铺不到吕宋。”

“铺不到吕宋,沈文瀚那边出了事,我们还是不知道。”

方承志点了点头。

“怎么找?”

程恪想了想。

“派人去吕宋,找沈文瀚。”

“让他问问阿波,那种橡胶树,能不能引回来种。”

“能种,就在大夏种。”

“种活了,就不怕不够用。”

方承志看着他。

“好。你写奏疏,我署名。”

承平四十二年十一月初九。

施琅率舰队第五次赴吕宋。

这次船上多了一样东西——三十斤橡胶密封圈样品,和一份程恪亲笔写的《橡胶树引种指南》。

指南是用白话写的,图文并茂,画着橡胶树长什么样、怎么割胶、怎么收集树汁、怎么晒干成块、怎么保存运输。

施琅看不懂,但他知道这东西很重要。

比他运过的任何东西都重要。

十一月二十五,舰队抵达吕宋。

沈文瀚站在海滩上等着他们。

他三十四岁了,在吕宋待了整整一年半。皮肤晒得黝黑,头发里有了几根白发,但眼睛还是那么亮。

施琅跳下船,走到他面前。

“沈总办,还好吗?”

沈文瀚笑了笑。

“还好。”

“想家吗?”

“想。”

“想回去吗?”

沈文瀚沉默片刻。

“等橡胶树种回去,再想。”

施琅点了点头。

他把那本《橡胶树引种指南》递给沈文瀚。

沈文瀚接过来,一页一页翻看。

翻到最后一页,他抬起头。

“阿波呢?”

“在部落里。”

“带我去见他。”

一个时辰后,沈文瀚站在阿波面前。

阿波四十三岁了,看起来比两年前老了一些,但精神很好。他看见沈文瀚,笑了。

“沈总办,又来了?”

“又来了。”

“这次要什么?”

沈文瀚把那本《橡胶树引种指南》递给他。

阿波接过来,翻了翻。他不认识汉字,但他认识画。

那些画上,画着他林子里的那种树。

“你们要卡乌丘?”

“对。”

“要多少?”

沈文瀚想了想。

“不是要卡乌丘。”

“是要树。”

“活的树,运回去种。”

阿波愣住了。

“活的树?”

“对。”

“树能活?”

“能。好好照顾,就能活。”

阿波沉默。

他看着那本指南上的画,看着那些割胶的人,看着那些收集树汁的桶,看着那些晒干的胶块。

他忽然问:

“你们种这些树,要多少年才能割胶?”

沈文瀚说:

“七八年。”

“七八年后,你们就不用来吕宋了?”

沈文瀚想了想。

“不是不来。”

“是来得少一些。”

“但还会来。”

“因为大夏要的橡胶,比吕宋一棵树能产的,多得多。”

“种了树,也要从吕宋买。”

“种得越多,买得越多。”

阿波看着他。

很久。

“好。”

“你们要的树,我带你们去找。”

“找最好的,最大的,最会流汁的。”

“挖出来,运回去。”

“种活了,明年再来挖。”

“年年挖,年年种。”

“总有一天,你们那边的树,比我们这边还多。”

沈文瀚笑了。

“好。年年挖,年年种。”

承平四十二年腊月二十三,小年。

施琅的舰队返航。

船舱里多了一样东西——三十棵橡胶树苗。

每棵树苗都裹着厚厚的湿泥,用草绳捆得结结实实,装在特制的木箱里。木箱底部钻了洞,可以浇水,可以透气。

三十棵树苗,占了整整一船。

阿波亲自送他们上船。

他站在海滩上,对沈文瀚说:

“沈总办,这些树,是我林子里的。”

“我阿波活了四十三年,头一回见人把树当宝贝。”

“你们要,就给你们。”

“明年再来。”

“后年再来。”

“来一百年,都行。”

沈文瀚站在船边,对着阿波,深深一揖。

“阿波首领,谢谢。”

“明年,我还在。”

“后年,我也在。”

“来一百年,我也在。”

阿波笑了。

他挥了挥手,转身,走回他的部落。

船起锚。

沈文瀚站在船尾,望着越来越远的海岸线,望着那个越来越小的黑点。

他知道,明年他还会回来。

后年也会。

大后年也会。

只要阿波还在,他就会回来。

只要那些树还在,他就会回来。

承平四十三年二月初九。

三十棵橡胶树苗运抵福州,从福州转铁路,运到西山。

程恪亲自带人,在西山脚下选了一块向阳的坡地,挖了三十个坑,把那些树苗一棵一棵种下去。

种最后一棵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对方承志说:

“方主事,这些树,要七八年才能割胶。”

“七八年后,我五十一。”

“您五十一?”

“您五十一。”

“公输英四十一。”

“沈文瀚四十一。”

“施琅六十四。”

“国师……”

他停住了。

国师今年八十二了。

八十二,还能等七八年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些树,必须种。

种了,七八年后,就有橡胶。

有了橡胶,火车就能跑得更快,电报线就能铺得更远。

火车跑得更快,电报铺得更远,大夏就能活得更久。

他站在那棵刚种下的树苗旁边,望着远处的西山。

西山还在冒烟。

工人还在干活。

迁建新村的灯,还亮着。

他忽然想起三十年前,国师在卢沟桥工棚里说过的话:

“这条路,比铁路长,比官道险,比下水道暗。”

三十年了。

他从一个三十岁的年轻人,变成一个五十一岁的中年人。

路还没走完。

但路边的树,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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