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历史改变(2/2)
所有人都被刚才看到的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那超越了物理常识的景象,那匪夷所思的“入口”开启方式,还有那三艘船平静的“沉没”……
“他们……他们进去了?”良久,李墨轩才涩声道,“非‘窗口期’,他们用某种设备强行打开了稳定通道?这技术……怎么可能……”
陆沉的心沉到了谷底。陈志豪的余党,掌握的技术水平远超他的预估!他们不仅能预测“窗口期”,还能在非窗口期用设备强行开启相对安全的通道!这意味着,他们对于“叹息之门”遗迹的理解和掌控,很可能已经走在了前面。
“我们怎么办?也进去?”孙传庭看向陆沉。
陆沉默默摇头:“我们不知道他们开启的通道能维持多久,内部情况如何,是否有陷阱。贸然跟进,风险太大。而且……”
他看向那片恢复平静的海面:“他们进去,未必是好事。达·芬奇说过,他们内部有‘净化重启’的激进派。如果他们在遗迹内部做出什么危险的举动……”
就在这时,怀中的玉佩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近乎灼痛的炙热!同时,贴身收藏的黑色晶体样本也剧烈振动起来,甚至发出低沉的嗡鸣!
“不对!”陆沉猛地抬头,看向漩涡消失的位置。
海面之下,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在快速扩散、增强。紧接着,整片海域开始震动!不是地震,而是海水本身在剧烈起伏,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海底苏醒。
“离开这里!快!”陆沉厉声吼道。
“雨燕号”的船员们从震惊中惊醒,手忙脚乱地升帆转舵。但已经晚了。
之前他们遭遇过的那座黑色金属山峰,再次从海水中轰然升起,而且不止一座!三座、五座、十座……目力所及,至少有十几座同样的黑色构造物刺破海面,如同一个巨大的、环形的防御阵列,将刚才漩涡所在的区域团团围住!
每一座山峰顶端的孔洞都在凝聚暗红色的光芒,对准了环形阵列的中心——正是三艘船消失的位置。
然后,万炮齐发(无声的光束)!
十几道暗红光束从不同角度射向中心点,在海面交汇。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但交汇处的空间发生了恐怖的扭曲!光线在那里弯曲、破碎,海水被“抹除”出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球形空洞,空洞边缘的物质(海水、空气、甚至光线)都在疯狂地向内塌陷、湮灭!
一个微型的、短暂存在的黑洞?或者空间裂隙?
即使隔着数里远,“雨燕号”上的众人也能感受到那股毁灭性的吸力,船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退!更可怕的是,一股冰冷、死寂、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感觉”从那扭曲的中心弥漫开来,让所有人如坠冰窟,连思维都几乎凝固。
怀中的玉佩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和光芒,将陆沉整个人包裹在一层柔和的乳白色光晕中,勉强抵消了那股恐怖的灵魂侵蚀。黑色晶体则嗡鸣着,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
恐怖的景象持续了约十息。然后,所有暗红光束消失,黑色山峰缓缓沉入海中。空间扭曲的中心,那个球形空洞开始急速“愈合”,海水倒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激起数十丈高的巨浪,向四周扩散。
“抓紧!”孙传庭死死抱住桅杆。
“雨燕号”如同暴风雨中的树叶,被巨浪高高抛起,又狠狠砸下。甲板上的货物、工具四处飞散,两名水手被甩出船舷,瞬间消失在滔天白浪中。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多处出现裂缝,海水狂涌而入。
当海面终于逐渐平息,“雨燕号”已经严重受损,倾斜着漂浮在水面上。众人惊魂未定,看向刚才的战场中心。
那里,空无一物。
没有三艘船的残骸,没有漂浮物,连一丝曾经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仿佛那三艘船、那个漩涡、以及那场恐怖的“净化打击”,都只是一场集体的幻觉。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的臭氧和某种金属灼烧的刺鼻气味,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们……被遗迹的防御系统……‘净化’了?”李墨轩脸色惨白。
陆沉死死抓着船舷,望着那片空荡荡的海域,心中冰冷。
陈志豪的余党,或许掌握了强行开启通道的技术,但他们显然低估了遗迹防御系统的反应强度和……智能程度。那并非无差别的攻击,而是精准的、毁灭性的定点清除。防御系统似乎判定他们的强行进入是“非法入侵”或“高威胁行为”,启动了最高级别的清除程序。
而那三艘船、连同上面的人(无论是穿越者、教士、还是无辜的水手),都在那空间扭曲中彻底湮灭,连原子可能都没能留下。
这就是达·芬奇警告的“自动防卫机制”?还是说,是那个“净化重启”派激进行动触发了某种更极端的反应?
无论如何,一个事实摆在眼前:陈志豪的余党(至少这一支)被瞬间抹杀了。他们带来的技术、野心、以及对遗迹的觊觎,随着那场无声的湮灭,烟消云散。
但陆沉没有丝毫轻松。他反而感到更深的寒意。
遗迹的防御系统如此强大、如此决绝。它对“非法入侵”的定义是什么?下一次“窗口期”自然开启时,接近是否会被允许?还是说,任何未经“认证”的接近,都会招致毁灭?
他们手中的玉佩和黑色晶体,是否能提供某种“认证”?郑沧海当年是如何安全进入(至少是部分进入)并留下信息的?
“立刻抢修船只,离开这片海域,到安全距离外再说。”陆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下达指令。
“雨燕号”的幸存者们忍着悲痛和恐惧,开始堵塞漏洞,排出积水,修复帆索。幸运的是,虽然船体受损,但核心结构未毁,还能勉强航行。
两个时辰后,“雨燕号”拖着伤痕累累的躯体,驶出了那片令人心悸的海域。当罗盘指针稳稳指向北方,海风带来正常的咸腥味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仿佛从噩梦中醒来。
陆沉回到狭窄的船舱,摊开海图,在刚才事发的位置,用红笔重重画了一个骷髅标记,并写下两个字:
“禁区”。
他沉默良久,然后取出纸笔,开始记录今天发生的一切,尤其是遗迹防御系统的表现和那场恐怖的湮灭。
他知道,这些信息必须尽快送回大夏。同时,他也必须重新评估整个“叹息之门”计划。
陈志豪余党的覆灭,并未让危险消失,反而揭示了遗迹本身蕴含的、足以轻易抹杀一个时代的恐怖力量。这种力量,绝不能落入任何野心家之手,无论是欧洲的国王教皇,还是奥斯曼的苏丹。
而他们,大夏,又该如何对待这个潘多拉魔盒?
是彻底封印,永不再碰?还是寻找安全的方式,获取其中的知识,同时确保其不被滥用?
陆沉望向舷窗外深沉的夜空。星光点点,与海底那暗红色的恐怖光芒,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他摸了摸怀中温热的玉佩,又看了看那几块出现裂纹的黑色晶体。
答案,或许就藏在玉佩、晶体与遗迹之间那神秘的联系之中。
而解开这个联系的关键,可能就在郑沧海六年前留下的、尚未被完全解读的笔记里。
“返航。”陆沉走出船舱,对孙传庭道,“我们先回威尼斯附近的安全点,与郑沧洋会合,整合所有信息,重新规划。下一次行动,必须万无一失。”
“雨燕号”调整航向,向着东北方向的意大利海岸驶去。
而在他们身后,那片被称为“叹息之门”的海域,再次恢复了永恒的寂静与迷雾。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湮灭,从未发生。
只有深藏海底的古老遗迹,依旧沉默地守护着它那跨越时空的秘密,等待着下一个被命运选中、或自寻死路的访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