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历史改变(1/2)
第勒尼安海的黎明,海面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银灰色薄雾。“雨燕号”单桅帆船如同一个沉默的剪影,在平静得异乎寻常的海面上缓缓滑行。主帆半收,只依靠三角帆提供最低限度的动力,船速被刻意压得很慢。
陆沉站在船头,举着从达·芬奇那里获得启发后改进的简易望远镜——用两组经过精确计算的透镜组合,镶嵌在黄铜筒中,成像清晰度和视野远超这个时代的普通望远镜。他缓缓扫视着前方被雾气笼罩的海域。
按照郑沧海笔记、威尼斯秘密档案以及达·芬奇提供的信息综合判断,“叹息之门”的大致海域应该就在这附近:北纬40度附近,第勒尼安海中西部,距离撒丁岛约一百五十海里,距离意大利西海岸约两百海里的一片广阔水域。
这片海域在航海图上通常被标记为“无特别险阻”,但老水手们私下称之为“雾之海”或“沉默三角”。传说这里天气变幻莫测,浓雾随时可能毫无征兆地升起,将船只吞噬;罗盘会失灵,星空会被遮蔽;更可怕的是,有时会传来仿佛来自海底深处的、低沉的叹息或呻吟声——这正是“叹息之门”名称的由来。
“已经进入目标海域边缘了。”孙传庭走到陆沉身边,低声道。他手中拿着一个特制的罗盘,罗盘的指针在轻微但持续地晃动,并非指向正北,而是以一种缓慢的周期在摇摆。“罗盘从半个时辰前开始不稳,但偏移幅度不大。”
“空气湿度在异常升高,但海面风速却在降低。”随行的“玄机院”学者李墨轩记录着仪器读数,“水温比周边海域低约两度。水下声呐(简陋的水听器)接收到持续性低频噪音,来源不明,非海洋生物或已知地质活动。”
所有迹象都表明,他们来对了地方,而且这片海域确实存在异常。
“按照达·芬奇大师转述的信息,陈志豪那些‘赞助人’预测的‘窗口期’是明年春天,大约四个月后。”孙传庭看着平静得诡异的海面,“我们现在提前进入,是否意味着要面对更强烈的‘异常’或‘防卫机制’?”
陆沉放下望远镜:“郑千户的笔记提到,他是在非‘窗口期’强行探索并失踪的。这说明非‘窗口期’并非完全无法进入,只是危险极大。我们此行的首要目的不是立刻进入遗迹,而是确认位置、观察环境、收集数据,并寻找相对安全的接近路径和可能的‘窗口期’规律。”
他顿了顿:“更重要的是,达·芬奇警告的‘守护者’或‘自动防卫机制’。我们需要知道那到底是什么,如何触发,如何规避或应对。”
“雨燕号”继续在薄雾中谨慎航行。水手们保持着最高度的警惕,了望手增加到两人,轮流监视海面和天空。船底暗舱里的四门轻型佛郎机炮已经做好随时发射的准备,虽然谁也不知道炮火对可能存在的“超自然威胁”是否有用。
航行的第三天,他们遭遇了第一次明显的异常。
那是正午时分,雾气突然毫无征兆地变得浓稠如牛奶,能见度骤降至不足二十步。几乎同时,船上的所有磁性仪器——罗盘、指南针、甚至一些铁制工具——开始疯狂旋转或剧烈抖动。水听器接收到的低频噪音强度陡增,变得尖锐,仿佛无数金属在摩擦。
更令人不安的是,所有船员都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心悸和眩晕感,仿佛站在万丈深渊边缘。两名水手突然呕吐起来,脸色惨白。
“是强磁场干扰,可能还夹杂着某种次声波!”李墨轩强忍着不适,记录数据,“对人体有害!建议立刻撤离这片区域!”
陆沉也感到胸闷气短,怀中的玉佩变得滚烫,贴身收藏的黑色晶体样本则开始微微振动。他当机立断:“转舵!全速离开这片浓雾区!”
“雨燕号”的三角帆立刻升满,水手们奋力划动应急船桨(平时收起,此时放下),船体在粘稠的海水中艰难转向,朝着来时的方向加速。
就在船头刚刚调转,即将冲出浓雾边缘时,了望手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右舷!海面!有东西升起来了!”
众人望去,只见右侧约五十步外的海面上,浓雾如同被无形之手拨开,一座黑色的、泛着金属光泽的“山峰”正缓缓从海水中隆起!那绝非自然形成的礁石或岛屿,表面光滑,有着规则的几何棱角和凹陷,像是某种巨大的人工造物的一部分。更诡异的是,那些凹陷处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脉动,如同沉睡巨兽的呼吸。
“是遗迹!海底遗迹的一部分露出水面了!”孙传庭握紧刀柄。
然而,那黑色“山峰”仅仅升起了约十丈高,便停止了。其顶部一个蜂窝状的孔洞突然对准了“雨燕号”,内部红光急剧增强。
“危险!”陆沉直觉警铃大作,“左满舵!避开!”
“雨燕号”猛地向左倾斜,几乎侧翻。就在船体刚刚偏转的瞬间,一道暗红色的、无声无息的光束从黑色山峰的孔洞中射出,擦着船尾掠过,击中海面。
没有爆炸,没有水花。被光束击中的海面,瞬间出现了一个直径约三丈的、绝对平滑的圆形凹陷,凹陷内的海水仿佛被“抹去”了,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边缘的海水则凝固般保持着陡峭的“墙壁”。几秒钟后,周围的海水才轰然倒灌,发出恐怖的巨响,形成一个小型漩涡。
如果那光束击中船体……后果不堪设想。
“加速!离开射程!”孙传庭嘶吼。
“雨燕号”凭借其轻巧和速度,拼尽全力向外冲。黑色山峰没有再攻击,只是静静地矗立在那里,表面的红光逐渐暗淡,然后,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它开始缓缓下沉,十几息后,彻底消失在海面之下,只留下一圈渐渐平息的涟漪。
浓雾也随之迅速散去,仿佛从未出现。罗盘恢复正常,低频噪音消失,船员们的不适感也很快消退。
死里逃生的众人大口喘息,冷汗浸透了衣衫。
“那……那是什么东西?”一名年轻水手声音颤抖。
“自动防卫系统的一部分。”陆沉脸色凝重,望着那片恢复平静的海面,“看来,非‘窗口期’强行靠近,会触发遗迹的防御机制。刚才那光束……不像是已知的任何武器。”
“像是……把物质直接‘消除’了。”李墨轩心有余悸,“没有热效应,没有冲击波,纯粹的空间抹除?这怎么可能……”
“在这个地方,‘不可能’需要重新定义。”陆沉深吸一口气,“记录刚才的位置、现象、以及那黑色山峰的外观特征。我们需要分析它的攻击模式、射程、反应时间。这或许是未来安全接近必须了解的信息。”
接下来的几天,“雨燕号”在目标海域外围游弋,保持着安全距离,进行多点观测和数据收集。他们又观测到了两次较小的异常现象:一次是海面凭空出现短暂的、扭曲的光影,像是海市蜃楼,但映出的却是无法理解的几何结构;另一次是深夜,水下深处有规律的闪光,如同某种信号。
陆沉逐渐勾勒出这片海域异常活动的规律:似乎存在着多个“能量节点”,这些节点会周期性活跃,引发局部磁场紊乱、浓雾和次声波。而那个露出水面的黑色防御构造,可能只是庞大海底遗迹的冰山一角,其攻击似乎有能量限制和冷却时间,并非无限触发。
第七天傍晚,当“雨燕号”位于目标海域东北方向约三十海里处时,了望手报告发现船只。
不是一艘,而是三艘。从轮廓看,是典型的欧洲卡拉克帆船,吨位不小,悬挂的旗帜在夕阳下依稀可辨——一面是葡萄牙王国的盾徽旗,一面是教廷的梵蒂冈旗,还有一面……是威尼斯“十人委员会”的秘密行动旗(郑沧洋曾展示过图案)!
“是威尼斯的侦察船‘黑檀木号’,还有葡萄牙和教廷的船!”孙传庭低声道,“他们怎么会在一起?而且出现在这里?”
陆沉心中一动。达·芬奇提到过,陈志豪的余党正在组建跨国联盟。难道,这就是联盟的联合探查队?他们竟然提前行动了?还是说,这也是某种“窗口期”前的试探?
“降帆,保持静默,观察。”陆沉下令。“雨燕号”迅速收帆,利用船体灰蓝色的伪装色,混入渐暗的天色和海面背景中。
那三艘船似乎并未发现“雨燕号”,它们呈品字形,谨慎地向目标海域中心方向航行。距离约两海里时,最前方的威尼斯“黑檀木号”突然停了下来,放下一艘小艇。小艇上坐着几个人,划向一片看似平静的海面。
陆沉通过高倍望远镜看到,小艇上除了水手,还有两个穿着教士袍的人,以及一个穿着古怪连体制服、戴着头盔的身影——那制服风格,绝对不属于这个时代!
“是他们!陈志豪的人!”陆沉咬牙。
小艇在海面某处停下。那个穿连体制服的人从艇上搬下一个方形的、闪烁着指示灯的设备,放入水中。设备下沉片刻后,海面突然荡漾开一圈圈明显的波纹,水下隐隐有蓝光闪烁。
紧接着,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以那设备为中心,方圆数百米的海面,突然变得如同镜面般平滑,然后,海水开始向下凹陷,形成一个规则的、缓缓旋转的漏斗状漩涡。漩涡中心深不见底,边缘的海水却保持着近乎垂直的“墙壁”。
“他们在……打开入口?”孙传庭难以置信。
漩涡稳定下来后,那个穿连体制服的人似乎通过设备确认了什么,然后对教士说了几句。教士点头,小艇返回“黑檀木号”。片刻后,“黑檀木号”竟然调整航向,缓缓驶向了那个漩涡!
“他们疯了?要开船进去?”一名“玄甲”队员惊呼。
更让人瞠目结舌的是,“黑檀木号”在接近漩涡边缘时,船体并未被吸入或倾覆,反而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着,沿着漩涡的“墙壁”平稳地向下滑行,很快消失在深不见底的漩涡中心!
随后,葡萄牙船和教廷船也依次驶入。
整个过程安静得诡异,没有巨大的声响,只有海水被规则排开的细微哗啦声。几分钟后,漩涡开始缩小,最终海面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雨燕号”上,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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