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天才交锋(2/2)
“大师过奖了。这只是故乡先贤智慧的一鳞半爪。”陆沉谦逊道,话锋一转,“不过,听大师所言,您的赞助人对观测水下深处似乎有特别迫切的兴趣?不知他们想观察什么?海底的沉船?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达·芬奇兴奋的神情略微收敛。他走回座位,沉默片刻,才低声道:“他们……想观察一片被迷雾和传说笼罩的海域。据说那里海底有古老的遗迹,藏着超越时代的秘密。他们需要清晰的图像来判断遗迹的细节和……‘活性’。”
活性?陆沉想起郑沧洋说的“活的黑色晶体”。陈志豪的余党也在关注这个!
“超越时代的秘密?”陆沉露出适当的好奇,“这听起来像是神话传说。”
“我也曾这样认为。”达·芬奇苦笑,“但他们展示了一些……东西。一些我无法理解的材料和装置碎片,据说来自那片海域。那些东西的工艺,不属于我所知的任何文明。而且,他们似乎能预测那片海域何时会‘平静’下来,允许接近。那个时间……就在明年春天。”
预测“窗口期”!陈志豪的余党果然掌握了更准确的信息!
“听起来很危险。”陆沉道,“大师为何要参与其中?这似乎超出了艺术和科学的范畴。”
达·芬奇的眼神变得复杂,有向往,有困惑,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好奇心,陈先生。对一个求知者而言,未知是最大的诱惑。他们承诺,如果我能帮他们制造出合格的观测设备,会与我分享那些‘古代知识’。那些知识可能涉及飞行、能源、甚至生命的奥秘……我无法拒绝。但是……”
他压低了声音:“我越来越觉得,他们寻找那些遗迹的目的,可能不仅仅是‘研究’。他们很急切,甚至……有些狂热。他们谈论‘控制’、‘开启’、‘获取力量’。这让我不安。科学应该用于理解和改善世界,而不是掌控和掠夺。”
陆沉心中一震。达·芬奇的直觉很准!陈志豪的余党,目的绝对不单纯!
“大师有没有想过,他们可能隐瞒了关键信息?或者,那些遗迹隐藏着未知的危险?”陆沉引导道。
“我想过。”达·芬奇点头,“所以我暗中做了一些调查。我发现,他们不仅在威尼斯活动,还与法兰西宫廷、葡萄牙海外事务院,甚至……奥斯曼帝国的某些人物有秘密联系。他们似乎在组建一个跨国联盟,目标都指向那片海域。这很不寻常。”
跨国联盟!陆沉的心沉了下去。陈志豪的余党,能量竟然这么大?能把欧洲和奥斯曼的势力都搅动起来?
“而且,”达·芬奇的声音更低了,“我怀疑他们内部也有分歧。有一派似乎更倾向于‘研究’和‘利用’,另一派则……更激进,谈论‘净化’和‘重启’。我不明白这些词的具体含义,但感觉不好。”
研究利用派 vs 净化重启派?陆沉迅速分析。这可能是穿越者内部对如何处置“叹息之门”秘密的不同态度。但无论哪一派,对大夏、对这个时代,都可能构成威胁。
“大师,请听我一言。”陆沉神色郑重,“您对知识的追求令人敬佩,但有些秘密,可能蕴含着人类尚未准备好面对的力量或危险。您的赞助人所图甚大,且背景复杂。继续深入参与,恐怕不仅危及您自身,也可能给这片土地带来不可预知的灾祸。”
达·芬奇深深地看着陆沉:“陈先生,您似乎知道得比表现出来的更多。您……真的只是一位东方学者吗?”
陆沉默然。片刻后,他从怀中取出那枚萧云凰所赠的玉佩,轻轻放在工作台上。温润的羊脂白玉在窗外光线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泽,内部的天然纹路仿佛某种古老的符文。
达·芬奇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他凑近仔细观察,眼中露出惊疑:“这玉的质地和雕工……非同寻常。而且,它似乎在散发一种……很微弱的、温暖的能量场?我用自制的验电器测试过类似的东西,那些‘赞助人’也携带过有类似感应的物品,但感觉更……冰冷和躁动。”
玉佩有能量场?而且陈志豪余党也有类似物品?陆沉立刻想到黑色晶体。难道他们也有从其他“裂隙”点获得的异常物品?
“这块玉佩,来自我的故乡,与某些古老的传承有关。”陆沉斟酌词句,“我之所以远渡重洋来到这里,某种程度上,也是为了探寻与这片玉佩相关的秘密。而这些秘密,很可能与您赞助人寻找的‘海底遗迹’有某种联系。”
他收起玉佩,直视达·芬奇:“大师,我无法透露更多细节,但我可以告诉您:您正在协助的人,他们的终极目的可能非常危险。那些‘古代遗迹’中隐藏的东西,一旦被错误地开启或利用,后果不堪设想。我恳请您,暂时放缓或暂停设备的研制,至少,不要将最核心的设计和数据交给他们。”
达·芬奇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的柠檬树,背影显得有些沉重。
“陈先生,我相信您的善意和警告。”良久,他转身,眼神恢复了清明和坚定,“但我已经深入太远,突然停止,反而会引起他们的怀疑和激烈反应。而且,我对那些知识的渴求,并未完全熄灭。”
他走回工作台:“我有一个提议。我可以继续表面的研制工作,但会在关键环节设置一些……不易察觉的缺陷或延迟。同时,我可以将真正的核心设计进展和那些‘赞助人’的动向,秘密分享给您。如果您也在追寻那里的真相,或许,我们可以用不同的方式,确保那些秘密不会被滥用。”
陆沉心中一动。这无疑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提议。达·芬奇作为内应,能提供 vaable 的信息。但风险同样巨大——一旦暴露,达·芬奇会有生命危险。
“大师,这太危险了。那些人的手段……”
“我活了七十年,见过太多阴谋与杀戮。”达·芬奇笑了笑,带着看透世事的豁达,“知识没有国界,但使用知识的人有立场。我选择相信我的直觉,也相信您眼中没有那些赞助人隐藏的贪婪与疯狂。至于危险……探索真理之路,何曾安全过?”
他伸出手:“我们可以建立一种秘密的联系方式。我的小学徒马可,”他指了指那个一直在旁听的雀斑男孩,“他很机灵,而且那些赞助人不太注意孩子。他可以作为信使。”
陆沉看着达·芬奇伸出的手,那是一只布满老茧和颜料痕迹、却创造了无数奇迹的手。他深吸一口气,握了上去。
“感谢您的信任,大师。我会尽我所能,保护您的安全,也尽力阻止可能降临的灾祸。”
两只来自不同文明、不同时代背景的手握在一起,达成了跨越时空的默契同盟。
又交流了一些光学计算的具体细节后,陆沉起身告辞。达·芬奇亲自送他到庭院门口。
“陈先生,您也要去那片海域,是吗?”分别时,达·芬奇突然问道。
陆沉没有否认。
“请务必小心。”达·芬奇郑重道,“我的赞助人提到过,那里不仅有自然的危险,还有……‘守护者’或者‘自动防卫机制’。他们损失了不少人手。愿上帝保佑您。”
“谢谢。”陆沉点头,戴上帽子,步入小巷。
离开达·芬奇的住所后,陆沉没有直接返回“雨燕号”,而是在两名暗中跟随的“玄甲”队员保护下,在城中绕了几圈,确认无人跟踪后,才悄然登上一条小船,驶向泻湖北部的芦苇荡。
夕阳西下,将威尼斯染成一片金黄。
回到“雨燕号”,陆沉立刻将下午的会面情况告知孙传庭和郑沧洋(后者已返回)。众人皆感震惊。
“达·芬奇大师愿意做内应?这……这太宝贵了!”郑沧洋激动道,“有他提供信息,我们对敌人的动向就能了如指掌!”
“但也很危险。”孙传庭担忧,“一旦被察觉……”
“所以我们的行动必须更加隐秘迅速。”陆沉道,“‘雨燕号’按原计划午夜出发。郑沧洋,你留在威尼斯的人,要全力配合和保护达·芬奇大师,确保联系通道安全。同时,继续深挖那些‘赞助人’的底细,尤其是他们与各国势力的具体联系。”
“明白!”郑沧洋应道。
“另外,”陆沉想起达·芬奇最后的话,“大师提到‘守护者’或‘自动防卫机制’。这可能意味着‘叹息之门’遗迹本身具有某种防御系统。让学者们再仔细研究郑千户的笔记和所有相关记载,看看有没有线索。”
夜幕降临,泻湖上起了浓雾。
午夜时分,“雨燕号”如同一个灰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滑出芦苇荡,升起三角帆,借着东南风,向着亚得里亚海的出口驶去。船上,陆沉、孙传庭、四名“玄甲”队员、两名学者、以及郑沧洋安排的六名可靠水手,共计十四人,开始了真正的“叹息之门”之旅。
陆沉站在船尾,望着逐渐消失在浓雾中的威尼斯灯火。
达·芬奇的警告在耳边回响。陈志豪余党组建的跨国联盟、遗迹可能的自卫系统、明年春天的“窗口期”……
前路艰险,迷雾重重。
但他握紧了怀中的玉佩。温热的触感传来,仿佛那个遥远时空的女帝,在给予他无声的支持与力量。
“无论那里藏着什么,我都会揭开真相。”陆沉望向西南方向那片未知的黑暗海域,轻声自语。
帆船破开波浪,驶向深沉的夜海。
而在威尼斯,达·芬奇的工作室里,老人站在窗前,同样望着“雨燕号”消失的方向,手中摩挲着一块陆沉临走前赠予的、来自东方的精巧机关锁(天工局小玩意儿)。
“东方的智慧,西方的疯狂,远古的遗产……”达·芬奇喃喃道,“这个世界,正在迎来一场超越所有人想象的剧变。而我,竟成了这场剧变的见证者……和参与者。”
他转身,看向工作台上那些为“赞助人”绘制的图纸,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有些知识,或许真的不应该被某些人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