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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大典惊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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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云凰走回御案后,重新坐下,提笔在一张空白的宣纸上写了两个字,然后轻轻推到案前。陆沉三人抬眼看去,只见那纸上写着两个铁画银钩、力透纸背的字:

犁庭。

扫穴犁庭,除恶务尽。

“去吧。”萧云凰闭上眼睛,“朕等你们的消息。”

陆沉三人退出养心殿,立刻分头行动。

李光弼快马加鞭赶回兵部,调兵符,传将令,一场针对禁军内部的秘密清洗即将展开。严朔则直奔“影子”的秘密审讯据点,他要亲自坐镇,从那几个活口嘴中撬出最关键的情报。

陆沉没有立刻出宫,而是拿着钦差令牌,先去了礼部和太常寺。

礼部尚书和太常寺卿早已如热锅上的蚂蚁,见陆沉持钦差令牌而来,更是惶恐。陆沉没有客套,直接调取了祭天大典所有筹备文档:从最初的方案拟定,到人员遴选,到物资调配,到流程细节,到最后的实施记录。他要找出那个能将典礼细节泄露给刺客的“节点”。

同时,他命令礼部和太常寺,将所有参与今日典礼的乐舞生、礼官、杂役等,按名单重新集合,由“影子”成员暗中观察、核对。重点排查那些在典礼后“身体不适提前离开”、“家中有事告假”或“行为异常”者。

一个时辰后,初步排查结果出来了。

礼部那边,一名负责祭器摆放的从六品主事,在典礼结束后未回衙门点卯,家人称其“突发急病在家休养”,但“影子”的人去其家中探查,却发现人去屋空,邻居称看到一辆马车接走了他。此人姓周,名文远,在礼部任职已有八年,背景看似清白,但进一步查其履历,发现他曾在七年前外放地方时,与当地一个被剿灭的“明教”分支有过间接接触(曾审理过相关案件卷宗)。虽无证据表明他与逆党有直接关联,但此刻失踪,嫌疑极大。

太常寺那边,一名负责乐舞生编排的典乐官,在核对名单时被发现其描述与本人略有出入——真正的典乐官此刻正在老家为父守丧,三个月前就已告假离京!而今日出现在太常寺点卯、并参与典礼筹备的“典乐官”,是冒名顶替者!此人现在也已不见踪影。

“周文远,假典乐官……”陆沉看着手中的两份简报,心中脉络逐渐清晰。这两个职位,恰好都能接触到典礼的核心细节:祭器摆放涉及场地布置与动线;乐舞生编排涉及人员安排与位置。若二人皆是逆党内应,那么刺客能精准掌握陷阱位置、佾生混入、动手时机,便说得通了。

“立刻全城搜捕此二人!发海捕文书,画影图形!”陆沉下令,“重点搜查各城门出入记录,他们很可能试图趁乱出城!”

命令刚下,严朔那边传来了审讯突破的消息。

陆沉立刻赶往“影子”的秘密据点——位于京都西城一处看似普通的货栈地下。这里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草药混合的怪异气味。几间石室内,分别关押着从废驿生擒的七名俘虏,以及今日擒获的三名内应杂役。

严朔在一间审讯室外等着陆沉,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锐利:“陆公,有个俘虏撑不住了,吐了些东西。”

两人进入审讯室。室内烛火昏暗,刑架上绑着一个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中年男子。他的一条胳膊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十指血肉模糊,显然经历了残酷的拷问。旁边火盆里烧着烙铁,墙上挂着各式刑具。

负责审讯的“影子”成员见陆沉进来,低声道:“此人叫马六,废驿那伙人里的一个小头目。他供出,他们的确是前朝‘朱明’余孽,这些年一直在暗中活动,积蓄力量。大约半年前,他们接触到了一个自称‘幽影先生’的中间人,说朝中有大人物不满女帝新政,愿意资助他们,里应外合,行刺皇帝,事成后助他们‘复国’。”

“幽影先生?”陆沉皱眉。

“马六说从未见过此人真面目,每次联络都是通过密信或口信,声音经过伪装。但此人出手阔绰,提供了大量金银、兵器,甚至帮他们打通了一些地方关节。此次刺杀计划,大部分细节都是‘幽影先生’提供的,包括如何混入典礼、内应安排、动手信号、撤退路线等。”

陆沉问:“朝中那位‘大人物’,马六可知是谁?”

“他级别不够,不知详情。但他偶然听到他们头领(已服毒自尽)与‘幽影先生’派来的使者交谈时,提到过一句‘那位贵人说了,只要陛下驾崩,新君年幼,他便可联合几位阁老,行霍光故事’。”

霍光故事?行废立之事?!

陆沉与严朔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这不是简单的刺杀,而是一场旨在颠覆皇权、改天换日的政变阴谋!刺客只是刀,握刀的人,隐藏在朝堂深处!

“还有,”审讯者继续道,“马六说,今日他们原本在废驿等的,除了自家兄弟,还有另一伙人,是‘幽影先生’安排的‘后手’,据说是什么‘江湖高手’,以防万一。但那伙人没来,可能是察觉到了我们的埋伏。”

江湖高手?陆沉想起了那支装备精良、警觉逃脱的人马。

“另外,关于内应,”审讯者指了指旁边另一间石室,“那三个杂役中,有一个熬不住,招了。他说他们是被一个叫‘周老爷’的人收买的,许以重金,答应事成后送他们全家离开京城,去南方享福。‘周老爷’应该就是礼部失踪的那个周文远。但他们只负责制造混乱,并不知具体计划,也不认识其他内应。”

线索逐渐拼凑起来。

周文远是明面上的内应之一,负责泄露典礼细节、安插杂役。假典乐官负责安排乐舞死士、传递旗语信号。禁军中可能还有军官被收买或本身就是逆党,在关键时刻制造防卫间隙。而这一切的背后,是那个神秘的“幽影先生”,以及朝中那位意图“行霍光故事”的“贵人”。

陆沉走出审讯室,对严朔道:“立刻查周文远和假典乐官的所有社会关系、财务往来、近期接触人员。尤其是,他们与朝中哪些官员有过交集。重点查那些对陛下新政不满、位高权重、且有可能在陛下……之后,掌握摄政大权的阁老、尚书级人物。”

严朔点头:“已在进行。另外,禁军那边,李尚书刚传来消息,他们核验今日护卫禁军时,发现西城营的一名姓胡的校尉失踪了。此人正是今日负责圜丘西侧‘坤位’防卫的那队禁军的直接长官。有士兵反映,典礼前,胡校尉曾短暂离开营地,说是‘上面有人找他问话’,但不知具体是谁。”

“胡校尉……”陆沉记下这个名字,“查他的背景、履历、财物,以及最近与哪些‘上面的人’接触过。”

“是。”

接下来的两天,京都表面平静,暗地里的调查与抓捕却如火如荼。

周文远和假典乐官终究没能逃出京城。周文远试图伪装成商队伙计混出城门时,被早已得到画像的守城官兵识破,当场擒获。假典乐官则躲在城南一处娼馆,被“影子”顺藤摸瓜找到。二人被捕后,起初还咬牙硬撑,但在确凿证据和“影子”的审讯手段下,相继崩溃。

周文远供出,收买他的是通过一个中间人,对方自称代表“某位阁老”,许诺事成后保他连升三级,并赠黄金千两。但他并未直接见过那位阁老,所有指令和钱财都是通过中间人传递。中间人很谨慎,每次都变换身份和地点。

假典乐官供认,他本是一名江湖易容高手,被“幽影先生”重金聘请,冒名顶替了真正的典乐官。他的任务是确保那六名死士佾生进入乐舞队伍,并在典礼当日根据旗语发出动手信号。旗语指令来自圜丘东南角掌“青龙旗”的旗手,那旗手也是他们的人,但已于典礼结束后趁乱脱逃,目前下落不明。

失踪的禁军校尉胡某,其家人在其失踪后第三日,在其宅邸后院井中发现了一具溺毙的尸体,经辨认正是胡某。死亡时间大概在典礼当天下午,即他离开营地后不久。是自杀灭口,还是他杀?现场没有明显打斗痕迹,但胡某的房间里发现了一小包金锭(约百两),来源不明。此外,调查发现胡某半年前曾欠下巨额赌债,但不久前突然还清,还购置了一处外宅养了个外室。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指向一个隐藏在朝堂高层的黑手。此人权势滔天,能量巨大,能同时在礼部、太常寺、禁军中安插内应;能调动前朝余孽、江湖人士;能提供巨额资金;其目标不仅仅是刺杀皇帝,更是要借机掌控朝局,行废立之事。

陆沉将连日来的调查结果整理成卷,于第三天清晨,再次入宫面圣。

养心殿内,萧云凰看着陆沉呈上的厚厚卷宗,一页页翻过,脸色越来越冷。当看到“行霍光故事”那句供词时,她猛地将卷宗合上,发出“啪”的一声重响。

“好一个‘霍光故事’。”萧云凰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朕倒要看看,朝中哪位‘霍光’,有这般胆量,这般手段。”

她看向陆沉:“陆卿,以你之见,此人可能是谁?”

陆沉沉吟道:“陛下,依目前线索,此人需满足几个条件:其一,位极人臣,至少在阁老或尚书级别,有摄政之资望与可能;其二,对陛下新政持反对或保留态度,且其家族或派系利益因新政受损;其三,有能力调动资源,安插人手于礼部、太常寺、禁军等多部门;其四,与江湖势力或前朝余孽可能有某种关联,至少能通过中间人操控。”

萧云凰冷笑:“符合这些条件的人,朝中不多,但也不少。杨阁老?他虽对新政微词,但年事已高,且家族清廉,不至于行此大逆。刘尚书?他管着户部,新政触动其背后江南士绅利益最深,但其人谨小慎微,未必有此胆魄。还有张御史,陈侍郎……甚至……”

她没有说下去,但陆沉明白她的意思——甚至可能是皇室宗亲,某些对女子为帝一直心存不满的王爷、郡王。

“陛下,”陆沉道,“臣以为,此刻不宜打草惊蛇。内应虽抓了不少,但核心的‘幽影先生’、掌旗手、以及废驿逃脱的那队人马尚未落网。朝中那位‘贵人’更未暴露。我们可继续外松内紧,暗中调查,同时……设一个局。”

“局?”

“是。”陆沉低声道,“此次刺杀失败,对方必不甘心,且会担心暴露。我们可以放出一些真假难辨的消息,比如某个关键内应重伤未死,正在抢救,可能醒来说出秘密;或者‘幽影先生’的某个联络点被我们发现,正在监控……逼对方再次行动,或杀人灭口,或转移隐藏。只要他们动,就会露出更多破绽。”

萧云凰思索片刻,点头:“可。此事由你全权布置。需要什么,朕都准。”

“谢陛下。”陆沉顿了顿,又道,“另外,臣建议,对禁军的整肃要继续,但不宜扩大化,以免动摇军心。可借此次典礼护卫‘疏失’为由,对一些关键岗位进行轮换、调整,将李尚书信得过的将领安插进去。尤其是皇城四门、宫禁守卫,必须确保绝对可靠。”

“准。”

“还有,”陆沉声音更低,“陛下近日起居、出行,需加倍小心。对方一击不成,难保不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影子’应增派高手,暗中护卫。陛下身边侍从、宫女,也需重新核查。”

萧云凰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神色微缓,点了点头:“朕知道了。你也要小心。你在此案中锋芒太露,恐已成对方眼中钉。”

“臣明白。”陆沉拱手。

就在陆沉准备告退时,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太监慌张入内禀报:“陛下!宫外传来急报,刑部大牢……走水了!”

萧云凰与陆沉同时站起。

“何处走水?关押何人的牢房?”陆沉急问。

“是……是关押今日凌晨刚送去的几名刺杀案嫌犯的丙字号牢区!火势极大,据说……据说那几间牢房已被烧塌,里面的人……怕是凶多吉少!”

陆沉心中一沉。那几间牢房关押的,正是周文远、假典乐官,以及从废驿生擒的俘虏中伤势较轻、可能继续吐露情报的两人!

杀人灭口!对方果然动手了!而且如此迅速、如此狠辣!

萧云凰眼中寒光大盛:“好手段!刑部大牢竟也能如入无人之境!”

陆沉深吸一口气,对萧云凰道:“陛下,臣请立刻前往刑部勘查现场!或许还有线索!”

“去吧。”萧云凰沉声道,“严朔会配合你。记住,无论查到什么,先报与朕知。”

“臣遵旨!”

陆沉匆匆出宫,直奔刑部大牢。他知道,这场围绕冬至祭天刺杀案的风暴,才刚刚开始。暗处的敌人比他想象的更狡猾、更凶残。而他要做的,就是在这片迷雾与血色中,揪出那只隐藏在权力巅峰的黑手,无论对方是谁。

宫门外,严朔已带着一队“影子”等候。众人翻身上马,马蹄踏碎冬日清晨的薄冰,朝着刑部方向疾驰而去。

京都的天空,阴云再次汇聚。

一场牵扯前朝余孽、朝中重臣、军中内应、江湖势力的巨大阴谋,已被撕开一角。而更深的黑暗,更险的漩涡,正在前方等待着他们。

帝国的根基,女帝的权威,新政的未来,乃至陆沉自身的安危,都系于这场即将到来的终极对决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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