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太子监国,责任心重(2/2)
肖战点点头,补充道:“卡将军所言极是。农事水利,是根基。但推广新法,各地官吏是否用心、百姓是否接受,这才是难点。尤其是偏远州县,山高皇帝远,常有阳奉阴违之事。”他看向太子,“殿下,此事需强有力的督察,方能确保政令畅通,落到实处。臣愿领此责,定期巡查各地农事水利推行情况,严惩懈怠敷衍之官。”
“好!督察一事,就拜托肖大人。”伟伟当即拍板。他深知,再好的政策,执行不到位就是空谈。
“解决了吃得饱,还得让人敢生,生了能养大。”安蓝蓝插话进来,他手指习惯性地敲着桌面,脑子里飞快盘算着钱粮,“生养孩子,花费不小。从怀胎到生产,产妇需要补养;孩子出生后,头几年最易生病,医药花费是大头;稍大些,还得考虑启蒙识字……这些,若全让百姓自家承担,穷苦人家定然不敢多生。”
他顿了顿,看向王鹤棣:“王公子,你家生意做得大,账算得精。依你看,这生养补助,如何定个章程,既能鼓励生育,又不至于让国库负担过重,还能防止有人虚报冒领?”
王鹤棣略一沉吟,温声道:“安大人所虑周全。在下以为,可分步实施,精准施策。首先,可效仿前朝‘慈幼仓’之制,在州府县城设立‘育婴堂’与‘义诊所’。产妇生产,可由官府补贴部分稳婆费用;新生儿至三岁,若患病,可在义诊所减免药费。这笔开支,可由地方商绅捐资、官府补贴共同承担,既能分担国库压力,也能鼓励民间行善。”
“其次,对于多子家庭,可分档减免部分田赋或徭役。比如,家有三子,可减一成赋;有五子,减两成。此法直接减轻家庭负担,且与田地挂钩,不易作假。至于虚报冒领……”他微微一笑,“可与户籍管理结合。卡其兔大人正在梳理全国户籍,正好可将新生儿登记与田产、赋税信息勾连,定期核查。若有虚报,不仅取消优待,更需严惩。”
卡其兔听得眼睛发亮:“王公子这法子好!和户籍勾连,我这边就好操作了。另外,我觉得还可以搞些‘红娘奖’。地方里正、乡老,若成功撮合了多少对适龄男女成婚,并生育了子女,官府可以给些米粮布匹作为奖励。民间最信这些老人,他们动起来,比咱们发多少告示都管用!”
“哈哈哈,卡其兔,你这舞痴,脑子转得倒快!”安蓝蓝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这主意不错,花钱不多,效果可能挺好。回头咱们细算算,这笔‘红娘奖’的银子从哪里出。”
岑岑公主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诸位大人思虑皆很周全。不过,还有一事,或许诸位男子未曾深想——女子生产,乃过鬼门关。许多妇人并非不愿生,实是惧死、惧病。我朝稳婆之术,多凭经验,良莠不齐;妇人产后调养,也多依陋习,缺乏良方。”
她看向卡其喵:“卡将军,你洛惠食府擅长药膳调理。可否汇集京城名医与有经验的稳婆,编写一部《产育宝典》?将孕期调养、安全生产、产后恢复的常识与良方,用浅显易懂的文字和图画记录下来,刊印成册,分发各州县,由官府组织稳婆和乡间识字妇人学习?”
卡其喵肃然起敬,拱手道:“公主思虑深远,臣竟未曾想到此节。此事关乎万千妇人性命健康,臣义不容辞!回去便召集人手,尽快编纂。还可挑选聪慧女子,集中培训,成为‘官派稳婆’,派往各地,尤其是缺医少药的边远之地。”
“姑姑此议,大善!”伟伟听得心潮澎湃。这些具体的、落到实处的讨论,让他对完成“人口增长”这个宏大目标,有了清晰的路径和信心。
“人口之事,大致有了方向。”伟伟总结道,“接下来,便是‘科技进步’。此目标看似虚泛,实则关乎国力根本。父皇提及新式农具、精良兵器,这只是其一。依儿臣此次出海所见,朝鲜守旧,韩国腐败,天竺混乱,其根本原因之一,便是固步自封,不思进取。我H国要想长久强盛,必须鼓励创新,让能工巧匠、奇思妙想都有施展的天地。”
王鹤棣点头:“殿下所言极是。科技进步,首在‘鼓励’二字。家父经营海贸,常与番邦工匠打交道。番邦有些小国,虽地瘠民贫,却因国王喜好奇巧,设有‘匠作院’,凡有新奇发明,无论是否能立即实用,皆给予奖赏,甚至授予官职。久而久之,国内巧思层出不穷。咱们或可借鉴。”
“设立专门的机构,重奖发明!”卡其喵眼睛一亮,“此事可交由工部牵头,但须打破旧例。不论出身,是官工匠、民间匠人,还是农夫、书生,但凡有所发明,经验证确有益处,或于农,或于工,或于兵,或于日用,皆按效用大小,给予金银重赏,优异者甚至可破格授官。要让天下人知道,靠一双巧手、一副灵脑,也能光宗耀祖!”
“光奖赏不够,还得保护。”肖战沉吟道,“若是匠人辛苦钻研出的秘方、图样,轻易被人学了去,谁还愿意费心发明?需立法,准其在一定年限内独享其利,旁人不得仿造,仿造必罚。此所谓‘专利’之法。”
“专利?”众人咀嚼着这个词,都觉得新鲜又贴切。
“对,专利!”伟伟击掌,“不仅要奖,还要保!此事关乎长远,立法需严谨。肖大人,你与刑部、大理寺精通律法之人商议,草拟一份《专利保护律例》,核心便是保护发明者的权益,期限、细则都要明确。”
“臣领旨。”肖战应下,感觉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却也热血沸腾。
安蓝蓝搓着手,笑道:“这发明创造要是搞起来,可是个烧钱的活。建匠作院要钱,发奖赏要钱,搞试验也要钱。户部那边,估计又要哭穷了。”
“钱的事,咱们一起想办法。”伟伟道,“国库出一部分。另外,可否设立一个‘创新基金’?鼓励商贾富户捐资,他们的商号可冠名资助的项目,名利双收。王公子,此事或许需你们王家带个头。”
王鹤棣微笑:“为国献策,义不容辞。王家愿率先捐资,并联络相熟商贾。只是这‘冠名’之事,需有章程,避免铜臭玷污了学问匠心。”
“这是自然,细节再议。”伟伟点头,又看向卡其喵,“卡将军,兵器革新是重中之重,关乎国防。赵将军水师此次护航有功,对海战器械必有心得。你可多与他交流。陆战兵器、城防器械,也要召集将作监的能工巧匠,集中攻关。目标是:让我H国将士的刀更利、甲更坚、弓弩射得更远、战船行得更稳更快!”
“臣明白!定与赵将军及将作监诸位同僚,竭尽全力!”卡其喵沉声应诺,眼中燃起斗志。他是武将,深知装备优劣对战场意味着什么。
卡其兔眨眨眼,忽然道:“殿下,各位大人,这鼓励创新,是不是也得让百姓知道,到底啥叫‘有用’的发明?光说农具兵器,有些匠人可能不太懂。咱们是不是可以定期公布一些‘悬赏课题’?比如,悬赏能更高效脱粒的机器,悬赏能预防鸡瘟的药方,悬赏能让布匹染得更鲜亮还不褪色的法子……题目具体,赏金明确,这样大家才有方向,知道劲儿往哪儿使。”
“妙啊!”安蓝蓝一拍大腿,“卡其兔,你这脑子怎么长的?这法子好!工部可以定期贴出‘皇榜’,广征天下能人破解难题。既解决了实际需求,又能发掘民间高手!”
文华殿内,讨论越来越深入,越来越具体。从如何丈量土地、核定人口,到如何选拔培训官派稳婆;从匠作院的选址规模,到专利律例的年限罚则;从“红娘奖”的发放标准,到“悬赏课题”的评选流程……一个个想法被提出,碰撞,完善。
岑岑公主一直安静地听着,不时提笔记下要点。待到众人暂告一段落,她才放下笔,温声道:“太子殿下,诸位大人,今日所议,皆是良策。然治国如烹小鲜,火候、次序至关重要。人口与科技,两大目标,千头万绪。依臣妹浅见,当务之急,是先稳住根基。”
她走到沙盘前,指向中原腹地:“人口增长,宜从赋税较轻、民风较为开化、官府控制力强的中原数省开始试点。将方才所议的生育补助、新农具推广、稳婆培训等政策,集中在此数省施行。摸索出成熟经验,理顺了流程,解决了可能出现的问题,再逐步向全国推广。切忌一哄而上,否则政出多门,容易滋生混乱,反失民心。”
她又指向边疆和偏远山区:“这些地方,当前首要任务并非鼓励多生,而是‘吸引流入’与‘改善生存’。可出台政策,鼓励中原无地或少地之民,迁往边疆开荒,给予更多田产、更长免税年限。同时,肖大人督查水利农改,卡将军推广耐旱作物,需优先向这些地区倾斜。人先活下来,站稳脚,才谈得上增长。”
“至于科技进步,”岑岑看向工部方向,“初期资源有限,不宜全面开花。可集中力量,主攻两三项关乎国计民生最紧迫的领域。比如,卡将军主抓的农具与兵器改良;比如,悬赏防治常见畜疫(关系到耕牛等畜力)和时疫(关系到人口健康)的药方。待取得成效,有了余力,再拓展到其他领域。”
她一番话,条理清晰,切中要害,让原本有些亢奋的众人冷静下来。伟伟更是深深吸了口气,看向姑姑的目光充满感激:“姑姑提醒得是。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贪多嚼不烂,反而坏事。”
他环视众人,朗声道:“今日所议,皆为准绳。接下来,便请诸位按照分工,各自细化方案,预算钱粮,拟定章程。十日后,我们再聚文华殿,审议定稿,呈报父皇后,便可颁行天下!”
“臣等遵命!”卡其喵、卡其兔、安蓝蓝、王鹤棣、肖战、岑岑公主齐声应道,声音充满了信心与力量。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将文华殿内众人的身影拉长。一场决定H国未来数年乃至数十年走向的国策大讨论,暂告段落。但这仅仅是个开始。太子监国的时代,伴随着“人口增长”与“科技进步”这两面鲜明而艰巨的旗帜,正式拉开了帷幕。前方有坦途,亦有荆棘,但这一刻,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开创未来的光芒。
伟伟走到窗边,望着宫城外连绵的屋舍和远方的田野。他知道,从明天起,他不再只是一个需要历练的太子,而是真正要为一国百姓的饭碗、健康、未来负责的监国储君。肩上的担子重若千钧,但他心中,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笃定与豪情。
文华殿内的灯火,一直亮到深夜。
各人领了任务,都急匆匆赶回去召集幕僚、翻阅卷宗、筹划细节。偌大的殿内,最终只剩下伟伟和岑岑公主姑侄二人。
宫女悄声添了新茶,又默默退下。殿内只剩下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累了?”岑岑公主看着侄儿眼底淡淡的青色,语气柔和。
伟伟揉了揉眉心,诚实道:“有些。但更多的是……亢奋,还有……一点惶恐。”他抬头看向姑姑,“姑姑,父皇今日将如此重担交给我,又点了这六位辅臣,我心知是莫大信任。可人口、科技,这两件事,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千头万绪,牵一发而动全身。我怕……我怕自己做不好,辜负了父皇,也辜负了天下百姓。”
岑岑公主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像他小时候磕碰了跑来诉苦时那样。“伟儿,你能想到‘怕’,便已是合格的储君了。只有真正意识到责任之重的人,才会心生敬畏。若你今日只是兴奋雀跃,觉得大权在握,那我才要担心。”
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端起茶盏,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依然美丽的侧颜。“你父皇看似今日才放权,实则为你铺路,已非一日。卡其喵忠诚勇武,在军中民间皆有威望,且他夫人海棠出身医药世家,洛惠食府更是联络各方、体察民情的好窗口;卡其兔看似跳脱,实则心细如发,早年那段经历让他比常人更懂市井百态与人心曲折;安蓝蓝江湖出身,圆滑善斡旋,能替你摆平许多台面下的麻烦;王鹤棣世家底蕴,眼界开阔,又精通实务,是平衡朝中清流与实干派的好纽带;肖战刚正不阿,是悬在各地官吏头上的一把利剑;至于姑姑我……”
她顿了顿,微微一笑:“不过是帮你看看后院,调和内外,让你少些琐事烦心罢了。你父皇为你选的,是一个能互补、能制衡、又能真正办事的班子。你要做的,不是事必躬亲,而是用好他们,信他们,但也要有自己的决断。”
伟伟认真听着,心中那点惶恐渐渐被一种沉甸甸的踏实感取代。是啊,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至于那两大目标,”岑岑公主话锋一转,神色郑重起来,“看似是两件事,实则是一体两面。人口增长,需要粮食、医药、安居乐业的环境,这些都离不开科技进步带来的改良与提升;而科技进步,需要投入,需要人才,需要稳定的社会环境来孕育创新,这又依赖于人口的繁荣与素质的提升。二者相辅相成。”
“所以,不可割裂来看。”伟伟若有所思,“比如推广新农具,提高了粮食产量,百姓吃得饱,才敢多生养;而人口多了,劳动力充足,又能推动更大规模的水利建设和工坊生产,进一步促进科技应用……”
“正是此理。”岑岑公主赞许地点头,“你要把握的,是这个‘势’。如何让这两件事像两个齿轮,咬合转动,越转越快,形成良性循环。初期或许艰难,投入大,见效慢,但只要方向对了,坚持下去,三五年后,或许就能看到明显的成效。届时,H国力之强盛,将远超今日。”
伟伟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思路从未如此清晰过。他起身,对着岑岑公主深深一揖:“多谢姑姑教诲!伟儿明白了。”
“明白就好。”岑岑公主也站起身,理了理衣袖,“夜深了,你也早些歇息。从明日起,便有无数双眼睛看着你,有无数奏章等着你,有无数难题需要你决断。养足精神,才能应对。”
送走姑姑,伟伟却没有立刻回寝殿。他独自走到文华殿外的廊下。春夜的空气微凉,带着花草的清香。远处宫城的灯火星星点点,更远处,是沉睡中的洛阳城,以及城外广袤无垠的H国疆土。
他的耳边仿佛又响起了朝堂上父皇那沉甸甸的话语,响起了文华殿内众人热烈的讨论声,也响起了大海的波涛、异国街头的喧嚣、还有那些被救的天竺姑娘怯生生的歌声。
这一切,都将成为过去。而未来,如同一幅尚未落笔的巨幅画卷,正在他面前缓缓展开。执笔之人,是他,也是他所信任和依靠的这些臣子、亲人。
“人口增长……科技进步……”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却又充满了无限的希望。
他知道,这条路绝不会平坦。会有阻力,来自守旧的势力,来自利益的纠葛,来自执行的偏差,甚至来自天灾人祸。但他更知道,他身后有父皇的信任,有姑姑的扶持,有六位各具才华的辅臣,更有这万千渴望安居乐业的H国百姓。
少年储君的眼中,最后一丝迷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如夜空星辰般坚定明亮的光芒。
他转身,步回灯火通明的文华殿。案头,已经摆上了第一批需要他批阅的文书。监国的第一夜,注定无眠。但他提起朱笔的手,稳定而有力。
属于太子伟伟的时代,就在这个春天,悄然开始了。而H国的命运轮盘,也因今日金銮殿上那石破天惊的“监国”旨意,以及文华殿内这场直至深夜的定策,开始加速转动,驶向一个强盛而崭新的未来。
宫墙之外,更夫敲响了四更的梆子。黑夜即将过去,东方天际,已隐隐透出一线熹微的晨光。
新的一天,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