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印度阿三,朝令夕改(1/2)
海风裹挟着浓重的咸腥气,蛮横地推着巨大的船帆向前疾驰。甲板上脚步纷沓,水手们的吆喝声、绳索摩擦的吱嘎声,混合着海浪拍打船舷的轰鸣,交织成一片粗糙而充满力量的海上交响。
太子伟伟穿着一身利落的藏青色短打,袖子高高挽起,露出晒成小麦色的结实小臂。他正和几名士兵一起清点最后一批准备交易的货箱,额头渗着细密的汗珠。这次奉父皇之命远航天竺,船队满载着江南最上等的丝绸、景德镇官窑烧制的精美瓷器、蜀地流光溢彩的锦缎,还有h国特产的茶叶与珍贵药材。整整三大船的货物,承载着朝廷开拓远洋贸易、充盈国库的厚望,也盼着能从天竺换回那些传说中的顶级香料、璀璨宝石,以及或许对农事有益的新奇作物种子。
赵定邦将军如一尊铁塔般矗立在船首舷边,一手按着腰间佩刀,一手举着单筒千里镜,鹰隼般的目光不断扫视着辽阔而莫测的海面。他的玄甲在正午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猩红的披风在强劲海风中猎猎作响。“都给老子打起精神!”他声如洪钟,瞬间盖过了风声浪语,“前面就是天竺海域,这地方商船多,闻着味来的海盗和水匪也不少!了望哨加倍!各船战位不得松懈!”
“得令!”甲板上的士兵与水手齐声应喝,动作更加迅捷紧绷。
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脑袋从货箱后探出来,是小佳琪。她手里还捏着半根糖葫芦,红艳艳的山楂映得她小脸愈发红润。这丫头跟着父母上了船,九岁金丹修士的底气加上孩童的天性,让她对这次远航充满了探险般的兴奋。“太子哥哥!”她蹦跳着凑到伟伟身边,仰着小脸,眼睛里全是好奇的光,“书上说天竺有会跳舞的蛇,有坐在莲花上的神佛,还有长得比房子还高的大象,是真的吗?他们是不是人人都戴金镯子,额头上点红点呀?”
伟伟直起身,抹了把汗,好笑地揉了揉她的脑袋:“话本里的东西哪能全信?不过天竺风俗与中原迥异,到了地方你亲眼瞧瞧便是。”
“喵呜~”一声娇软的猫叫传来,通体雪白、唯尾尖带一抹橘色的卡其喵迈着优雅的猫步踱了过来,碧绿的眼眸在阳光下像两汪清泉。它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伟伟的腿。后面跟着的是总在啃东西的卡其兔,长长的耳朵垂着,三瓣嘴动个不停。小佳琪立刻被吸引,蹲下身去逗弄,清脆的笑声洒满甲板。
船尾处,海棠夫人和卡汐颜正协作修补一面被海风撕开小口的副帆。海棠一身素净布裙,飞针走线,手法娴熟沉稳。卡汐颜则穿着便于活动的窄袖衣裙,学得认真,偶尔低声询问,海棠总是耐心指点。两人轻声细语,在这充满男性阳刚之气的环境中,别有一番温馨。
王鹤棣扛着最后一个装满茶叶样本的麻袋走来,“咚”一声放在指定位置,拍了拍手上的灰,咧嘴笑道:“殿下,将军,所有货品清点分装完毕,名录核对无误,就等靠岸了。”
虹和阳紫也在帮忙整理备用缆绳。虹细致地将绳索盘成整齐的圈,阳紫则一边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一边利落地打着绳结。
船队在海上航行了近二十日,穿越了朝鲜、琉球,一路大体还算顺遂。虽也遇过几次风浪,但都有惊无险。见识了壮观的鲸群,赏过绚烂至极的海上落日,也熬过令人窒息的暴风雨。当了望哨激动地高喊“陆地!天竺海岸!”时,全船队都沸腾了。
伟伟疾步至船首,极目远眺。晨雾缭绕中,一片陌生的陆地轮廓渐次清晰,棕榈树的影子依稀可辨。赵将军果断下令:“减速!各船保持队形,缓速入港!”
天竺的卡利卡特港渐渐呈现在眼前。港口停泊的船只样式与h国、朝鲜截然不同,船身多狭长,帆布粗糙。岸上聚集了不少观望的人群,男子多包头巾、穿“托蒂”(围裙式下装),女子则色彩艳丽的“纱丽”裹身,皮肤深褐,轮廓鲜明,好奇地打量着这支规模浩大、旗帜鲜明的异国船队。
甫一踏上码头,一股复杂浓烈的气味便扑面而来——汗水、浓烈香料、油炸食物、牲畜粪便、还有某种潮湿朽坏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极具冲击性的“异域味道”。小佳琪立刻捂住了鼻子,小脸皱成一团:“唔……好奇怪的味道。”
视线所及,码头的脏乱程度令人侧目。垃圾随处可见,污水横流,苍蝇嗡嗡成群。海棠和卡汐颜下意识地提起了裙角,眉头紧蹙。卡其喵嫌弃地甩着尾巴,不肯下地。卡其兔更是直接钻到了小佳琪身后。
伟伟强压心头不适,暗道:此地卫生,实在堪忧。
很快,一队天竺官员迎了上来。为首者是个身材肥硕、笑容满面的中年男子,颈戴花环,手持念珠,正是负责外贸的官员拉吉。通译赶忙上前翻译其热情洋溢的欢迎词,并转达拉吉的承诺:必将为尊贵的h国太子寻得最诚信优渥的买家,安排最舒适的驿馆。
伟伟保持礼节性微笑,表达了尽快完成贸易的意愿。拉吉满口答应,殷勤引路入城。
通往城内的道路景象,更让众人心情复杂。街道狭窄拥挤,两旁房屋低矮杂乱,土墙草顶居多,许多已显破败。行人中大多面有菜色,衣衫褴褛。偶有装饰华丽的大象经过,象背上或轿中的富人珠光宝气,与路边蜷缩的乞丐形成刺目对比。更令他们震惊的是,随处可见背负重物、步履维艰的妇女,而许多男子则闲坐路边,抽烟闲聊。一次,一位挑水的瘦弱妇人因避让不及,水桶稍稍蹭到一闲汉,立刻招致后者厉声辱骂甚至推搡。妇人低头瑟缩,不敢有丝毫反抗。
小佳琪瞪大了眼睛,扯扯伟伟的衣袖:“太子哥哥,那个人为什么那么凶?阿姨只是不小心呀。”
通译脸色尴尬地低声解释:“太子殿下,此地……重男轻女之风极盛。女子地位低下,劳作艰辛,却动辄得咎。”
海棠夫人闻言,眼圈微红,又气又怜。卡汐颜也咬紧了下唇。王鹤棣和赵将军则面露鄙夷。
驿馆条件尚可,但墙角窜过的黑影和空气中的霉味依然提醒着众人身处异域。卡其喵倒是兴奋起来,开始了它的“捕猎游戏”。
接下来几日,拉吉陆续引荐了数位号称“实力雄厚”的天竺商人。这些商人服饰华贵,佩戴金饰,对h国的丝绸、瓷器、茶叶表现出极大兴趣,尤其对瓷器的晶莹润泽、丝绸的柔滑光泽赞不绝口。经过几轮磋商,双方最终敲定了以物易物为主、辅以部分金银结算的交易方案,约定了分批交货、钱货两讫的流程。拉吉作为中间人,信誓旦旦保证交易公平,并承诺关税等一应事务均由买方承担解决。
伟伟等人稍稍安心,开始组织人手将货物分批运至指定货栈,对方也按约支付了部分定金。一切似乎正朝着顺利的方向发展。
然而,就在超过半数的珍贵货物已易手,船队正清点换回的天竺香料、宝石和那几袋被寄予厚望的“新奇作物种子”时,风云突变。
这天清晨,拉吉去而复返,脸上惯常的殷勤笑容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为难与强硬的复杂神色。他身后跟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天竺士兵,还有那几位前几日还笑容可掬的商人,此刻也都板着脸。
通译听完拉吉一番冗长的陈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声音发颤地向伟伟禀报:“殿……殿下,不好了!天竺国王刚刚颁布紧急敕令,声称……声称所有外国输入货物,须额外加征……十倍关税!且必须全部以天竺新铸金币支付,旧约作废!违令者,货物充公!”
“什么?!”伟伟霍然起身,案几都被带得一晃,“十倍关税?还要用他们的新金币?我们之前明明言明,所有税赋杂费由买方承担,交易以货易货为主,金银为辅!拉吉大人,你这是何意?”
拉吉摊开双手,做无奈状,语调却毫无歉意:“尊贵的太子殿下,此乃国王陛下最新旨意,在下也无法违抗。况且……”他话锋一转,瞥了一眼旁边的商人,那商人立刻接口,通过通译说道:“况且,经我们再次查验,贵方部分丝绸有水渍痕迹,瓷器亦有暗纹,茶叶年份不足……货物品质与约定不符,价值需重新评估,至少……需降价五成。”
“荒谬!”赵将军怒喝一声,一步踏前,甲胄铿然作响,浑身煞气迸发,“我h国官窑瓷器、江南贡品级丝绸、精选头春茶,皆有明证,岂容你等信口污蔑!尔等分明是见货物大半到手,便欲毁约压价,行强盗之举!”
那几个天竺商人被赵将军气势所慑,下意识后退半步,但随即在士兵的簇拥下又挺起胸膛,脸上露出无赖般的笑容,七嘴八舌通过通译嚷嚷:“市场行情有变,国王有新令,我们也是没办法!”“要么接受新条件,要么之前的交易也作废,定金不退,已交货恕不退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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