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余烬与新生（2/2）

他手腕上的银色手环闪烁，一道新的指令发出。

“‘银色黎明’号进入低功耗待机状态。所有守夜人单位，撤回母舰。启动‘观察者协议’，持续监控北极星基地及周边星域动态，重点记录其崩溃过程及可能出现的次级‘变量’。”

他不再理会这片残局，身形化作一道银光，朝着上方的母舰飞去。对他而言，这里的“实验”暂时告一段落，接下来是观察和记录结果的时间。至于北极星基地及其中的幸存者，不过是即将记录的数据点之一。

“开拓者”号内，死一般的寂静。

山猫双目失神地看着主屏幕上那片吞噬了一切、包括王凯最后痕迹的“虚无”，拳头捏得咯吱作响，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却毫无所觉。

苏清月瘫坐在座位上，脸色惨白，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空洞的绝望。她能感觉到，与王凯之间那份微妙的生命连接，彻底断了。不是遥远，不是微弱，是彻底的……消失了。

“爸爸……爸爸……”小麒麟把脑袋埋在前爪里，发出细微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呜咽，它额头的毛毛黯淡无光，那份源自契约的温暖联系，同样消失无踪。

希望，随着王凯的消散和那片“虚无”的出现，被彻底碾碎。

就在这时，加密频道里传来鹰眼沙哑而沉重的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疲惫与一丝强撑的坚定：“山猫，苏医生……带上小麒麟……回来吧。”

他的声音顿了顿，补充道，仿佛在说服自己，也像是在告诉所有人一个无法更改的事实：

“王凯他……为我们争取到了时间。基地……还需要我们。”

北极星基地，指挥中心。

气氛凝重得如同坟墓。主屏幕上，代表K-17区外部空间的那片“虚无”区域，像一个巨大的伤疤，刺痛着每个人的眼睛。秩序壁垒的稳定性读数正在疯狂报警，之前“断界炮”的余波对基地的防御造成了近乎毁灭性的打击。

林玄所在的维生单元警报声此起彼伏，他在王凯消失、规则震荡的瞬间似乎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冲击，意识波动再次跌入谷底，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微弱，维生系统正在全力维持他最后的生理机能，但情况岌岌可危。

鹰眼站在星图前，背影显得异常佝偻和苍老。他失去了最得力的战友（林玄），失去了可能扭转战局的强大助力（王凯），基地防御濒临崩溃，内部人心惶惶，而所谓的“盟友”守夜人，刚刚展示了其冷酷无情的一面后，如同局外人般撤离，只留下冰冷的监视。

绝境。前所未有的绝境。

然而，就在这片绝望的死寂之中，在无人注意的角落——

医疗实验区内，那三团被苏清月带回的、因为王凯补全“星火”而共鸣、又因其消失而彻底黯淡下去的“星火余烬”，其中最小、也是最初被找到的那一团，其核心最深处，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探测的、带着一丝奇异白金色泽的……火星，极其顽强地，闪烁了一下。

就一下。

如同灰烬中，最后一颗未曾完全熄灭的……余烬。

与此同时，趴在苏清月怀中、沉浸在巨大悲伤里的小麒麟，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极其轻微地，抬了抬头，湿漉漉的鼻子朝着医疗区的方向，困惑地嗅了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