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死寂的堡垒与微弱的星火（1/2）
王凯的“消失”与“断界炮”造成的规则性虚无，如同两记重锤，将北极星基地残存的士气与希望，几乎彻底击碎。
基地内部，往日里即便在危机下也维持着基本运转秩序的通道，此刻显得空旷而冷清。幸存者们脸上不再有“秩序之源”点亮初期的那种放松与希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麻木，或是压抑不住的恐慌。低语和议论在角落中滋生、蔓延，如同潮湿墙壁上渗出的霉斑。
“连王凯那样的人都……我们还能指望什么？”
“守夜人根本靠不住，他们眼里我们只是耗材！”
“林顾问也快不行了，基地的能量还在不断衰减……”
“我们是不是……被抛弃了？”
绝望，如同无声的瘟疫，在钢铁壁垒内悄然传播。鹰眼和影爪等人竭力维持着表面秩序，组织人手抢修因“断界炮”余波而受损的壁垒发生器和其他关键设施，但每个人心头都笼罩着一层厚重的阴霾。失去了林玄这个“阵眼”的精细调控，又失去了王凯这个强大的外部威慑，北极星基地就像一艘失去了舵手和引擎、在暴风雨中飘摇的破船，仿佛下一次“归墟”阴影的涌动，就能将其彻底吞没。
指挥中心内，气氛更是降到了冰点。
林玄的维生单元被转移到了指挥中心附属的隔离观察室，以便鹰眼能随时关注。单元内，林玄的生命体征曲线在屏幕上微弱地起伏，如同即将被拉直的线。他的意识波动几乎探测不到，与基地核心的连接也变得极其不稳定，时而剧烈震荡，时而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开。苏清月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一旁，利用“生命摇篮”分流过来的能量和所能想到的一切医疗手段，试图稳住他那风中残烛般的生命之火。但效果微乎其微，林玄的身体机能仍在不可逆转地衰退，清醒更是遥遥无期。
每一次维生系统发出细微的警报，都让苏清月的心揪紧一分。她不仅要面对林玄可能随时离去的恐惧，还要承受着王凯“死亡”带来的巨大悲痛。那双曾经清澈坚定的眼眸，如今布满了血丝和深不见底的哀伤。她强迫自己专注于眼前的医疗数据，用近乎自虐的工作来麻痹几乎要崩溃的神经。
山猫变得异常沉默。他不再大声嚷嚷，只是沉默地带着还能调动的人手，一遍遍检查着基地的每一个防御节点，加固着每一处可能存在的薄弱点。他的眼神凶狠得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受伤野兽，将所有愤怒、不甘和悲痛，都化作了近乎偏执的警戒。他不敢停下来，因为一旦停下，王凯最后消散的那一幕和基地目前绝望的处境，就会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而小麒麟，则成了基地内部唯一一个不肯接受“现实”的存在。
它不再像以前那样活泼地跑来跑去，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蜷缩在苏清月脚边，或者趴在林玄维生单元旁，将自己的身体紧贴着冰冷的金属外壳，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里面那个气息微弱的叔叔。
但它并没有沉溺在悲伤中。它的异色瞳孔中，除了悲伤，更多的是一种固执的困惑和探寻。
它总是时不时地抬起头，小巧的鼻子在空中轻轻抽动，耳朵像雷达一样转动着，似乎在努力捕捉着什么极其微弱、缥缈无踪的信号。
“爸爸……没有消失……”它一次又一次地用意识向苏清月传递着这个固执的念头，尽管那源自“源初契约”的温暖连接确实已经感觉不到了，“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像火星的味道……藏在很里面很里面的地方……”
苏清月只当它是太过悲伤产生的错觉，每次都是心疼地摸摸它的头，却无法给出它想要的回应。连基地最精密的探测仪器都无法从那片“虚无”中或王凯消散的空域找到任何生命或能量残留，小麒麟的感觉，更像是一种无法证实的奢望。
然而，小麒麟并未放弃。
它开始执着地在基地内游荡，尤其是靠近医疗区和能量核心的区域。它似乎在凭借某种超越常理的本能，追寻着那一丝它自己也无法清晰描述的“火星的味道”。它甚至尝试着，将自己那微弱的、源自混沌本源的力量，如同触角般，小心翼翼地探入基地的能量网络，探入“生命摇篮”的系统，探入任何它觉得可能隐藏着那丝“异常”的地方。
这种行为在平时定然会引起警报，但如今基地系统大半处于半瘫痪和手动维护状态，竟也无人察觉这只小兽悄无声息的“探索”。
基地外部，遥远的虚空轨道上。
“银色黎明”号如同一个冰冷的银色幽灵，静静地悬浮着，进入了低功耗待机模式。只有少数传感器和通讯阵列，依旧在幽幽地闪烁着，执行着“观察者协议”。
墨星位于母舰核心的观测室内，面前巨大的全息屏幕上，分割显示着北极星基地各个区域的实时监控数据、能量波动图谱以及内部通讯的关键词分析。
“目标基地整体能量水平持续下降，秩序壁垒稳定性低于安全阈值47%。”
“幸存者群体情绪指数：绝望（87%），恐慌（上升趋势）。”
“关键目标林玄，生命体征持续衰弱，意识信号濒临湮灭。预计存活时间：小于48标准时。”
“关键目标苏清月，精神状态：濒临崩溃，行为模式：专注医疗维持，威胁性：低。”
“关键目标山猫，行为模式：高度警戒，攻击性：高，威胁性：中等。”
“源初契约者‘麒麟’，行为模式：异常。能量活动频率提升，感知范围扩大，目标意图：不明。记录到其能量触角尝试性接触基地核心网络及‘生命摇篮’系统……”
墨星冰蓝色的瞳孔扫过关于小麒麟的数据流，微微停留。
“‘源初契约者’……依旧在尝试寻找‘变量’的痕迹么？”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徒劳的挣扎。在‘断界’之力下，连规则都被剥离，不可能有任何残留。”
他并未将小麒麟的行为视为威胁，更多的是一种值得记录的、属于“混沌本源生物”的奇特行为模式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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