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叛徒之死(1/2)
云冥捂着手腕,灰黑色的血液从指缝间渗出,一滴一滴落在海水中,晕开成诡异的墨色。他的脸色变了又变——从惊怒到忌惮,从忌惮到恐慌,又从恐慌强行压制成狰狞的狠厉。
“凌天……”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像是要把这个名字嚼碎,“你竟然还敢回来。”
凌天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云冥,眼神平静得如同无风的深海。那种平静不是故作镇定,而是真正俯瞰蝼蚁的淡漠——洞虚中期对法相巅峰的绝对压制。
云冥被这眼神看得心底发寒。
他曾是静庭长老,法相巅峰的修为在这龙陨之海也算得上强者。他曾以为,就算凌天突破再快,撑死了也就是法相后期,与他尚有差距。可此刻,当凌天真正站在他面前,他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那气息……
深不可测。
云冥的瞳孔微微收缩。他不信邪,猛地催动周身灵力,灰黑色的雾气从体内疯狂涌出,化作无数狰狞的触须,朝着凌天席卷而去!
这是他压箱底的杀招——“蚀魂魔雾”。一旦被这雾气缠上,不仅肉身会被腐蚀,连神魂都会被一点点吞噬。他靠着这一招,杀过不止一个同阶对手。
雾气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到了凌天面前。
凌天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手。
很随意地抬起手,像是驱赶一只恼人的蚊虫。
掌心,冰蓝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那铺天盖地的灰黑雾气,在触及那冰蓝光芒的瞬间,骤然凝固!
不是被挡住,而是被冻结——彻彻底底的冻结,从雾气到触须,从外层到核心,全部化作一片灰黑色的冰晶,悬停在凌天身前,如同一幅诡异的画。
云冥瞪大了眼睛。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凌天的手轻轻一握。
咔嚓——!
那片灰黑色的冰晶,连同内部的雾气、触须,瞬间碎裂成无数细小的冰屑,簌簌落下,消散在海水中。
仿佛从未存在过。
“不可能……”云冥喃喃道,脸色惨白如纸,“这不可能……你……你怎么可能……”
“云冥。”凌天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你还有最后一句话的机会。”
云冥的嘴唇剧烈颤抖。
他想跑。可他的腿像是生了根,一步也迈不动。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已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锁定了。那力量冰冷、厚重、无可抗拒,仿佛整片深海都在凌天的掌控之中。
他逃不掉。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你……你不能杀我……我……我知道很多秘密……我可以说……我可以……”
“不需要。”凌天说。
云冥的眼中闪过绝望,然后是疯狂。
“那你就去死吧——!!!”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那精血化作血雾,融入他周身的灰黑雾气中,雾气的颜色骤然变得更深,更深,近乎漆黑!
与此同时,他的气息疯狂攀升!法相巅峰的瓶颈竟然在这一刻松动,隐隐有突破洞虚的迹象!
这是归寂派传授的禁忌之术——燃血祭魂!以自身精血和部分神魂为代价,短时间内强行提升修为!代价极大,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神魂受创,变成白痴!
但此刻,云冥顾不得了。
他只想活命!
漆黑的雾气疯狂膨胀,化作一头狰狞的巨兽,张开大口,朝着凌天狠狠咬下!
这一击,已经触摸到了洞虚的门槛!
凌天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仅此而已。
他依旧没有躲,甚至没有用第二只手。
他只是将抬起的那只手,轻轻向前一推。
冰蓝色的光芒骤然炽盛!
那不是普通的冰寒,而是蕴含了冰主对冰之大道毕生感悟的“道冰”!光芒所过之处,海水冻结,空间凝固,连时间都仿佛慢了下来。
那狰狞的漆黑巨兽,在触及冰蓝光芒的瞬间,如同烈日下的残雪,从头到尾,一层层冻结、碎裂、消散。
光芒去势不减,继续向前,最终没入云冥的胸口。
云冥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拳头大的、贯穿前后的冰洞。
冰洞边缘没有血流出——因为血液也被冻结了。
他抬起头,看向凌天。
那双眼睛里,有难以置信,有不甘,有恐惧,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明白的解脱。
“你……”
他只说出了一个字。
然后,他的身体从胸口开始,一寸寸碎裂成无数细小的冰晶,如同云冥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只有那些冰晶,在海水中缓缓飘散,最终化为虚无。
静了。
死一般的静。
那些归寂派的黑袍人,此刻一个个如同泥塑木雕,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是不想跑,是腿软得跑不动。
那三个被绑着的静庭弟子,同样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那个差点被云冥掐死的年轻女子,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眼神却死死盯着凌天,满是难以置信与……敬畏。
“滚。”凌天看向那些黑袍人,只说了一个字。
那些黑袍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四散而逃,眨眼间便消失在视野中。
凌天没有追。
一群蝼蚁,不值得他动手。
他走到那三个静庭弟子面前,蹲下身,伸手解开他们身上的绳索。动作很轻,很稳,与方才击杀云冥时的冷漠判若两人。
“没事了。”他说。
那年轻男弟子愣愣地看着他,嘴唇翕动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你是……凌天师兄?”
凌天点头。
那年轻男弟子眼眶一红,竟然哭了出来。
不是那种号啕大哭,而是压抑了太久、终于忍不住的抽泣。他一边哭,一边说:“凌天师兄……你终于回来了……庭主他……庭主他……”
他说不下去。
那个年轻女子挣扎着爬起来,跪在凌天面前,重重磕头。
“多谢凌天师兄救命之恩!多谢凌天师兄救命之恩!”
另外两个弟子也反应过来,跟着跪下磕头。
凌天伸手,扶住那年轻女子的肩膀,阻止她继续磕头。
“起来。”他说,“静庭弟子,不跪任何人。”
那年轻女子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神却亮得惊人。
“凌天师兄……”她哽咽道,“静庭……静庭已经……已经……”
她说不下去,只是拼命摇头,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般滚落。
凌天的眼神沉了下来。
“慢慢说。”他的声音放轻了些,“里面现在什么情况?”
那年轻女子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情绪,断断续续地说了起来。
原来,庭主失踪的消息,在几天前就已经传回了静庭。
没有人知道庭主去了哪里,只知道他带了几位长老,匆匆离开,之后就再无音讯。然后,那个人的儿子——庭主唯一的血脉,那个三十年前“战死”的人——突然回来了。
他以庭主之子的身份,宣称庭主遭遇不测,静庭不可一日无主,要求接管静庭。
有人反对。
反对的人,第二天就消失了。
有人质疑。
质疑的人,被当众处决。
渐渐的,没有人敢再说话。
再然后,归寂派的人开始大量涌入静庭。那些穿着黑袍的人,一个个阴气森森,眼神不善。他们以“协助静庭稳定局势”为名,实则在静庭内肆意妄为,稍有反抗,便是杀身之祸。
那些弟子们,识海中都被种下了禁制。一旦有人想反抗,或者想逃离,禁制就会发作——轻则痛不欲生,重则神魂俱灭。
他们这些人,是趁着巡逻的机会,偷偷想逃出去找救兵。结果被抓了回来,如果不是凌天他们赶到,今天就是他们的死期。
那年轻女子说完,已是泣不成声。
另外两个弟子,同样满脸悲愤。
凌天沉默地听完,眼神越来越沉。
星辉站在他身边,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指节泛白。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眶泛红,却没有再哭。
她已经哭够了。
现在,她只想做一件事。
“凌天哥哥。”她的声音沙哑,却很稳,“那个人……那个叛徒……他在里面吗?”
凌天看向那年轻女子。
那年轻女子用力点头:“在!他就在主殿!还有那些归寂派的人,也在!”
星辉深吸一口气,看向凌天。
“凌天哥哥,我们进去。”
凌天看着她,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燃烧的火焰。
那是仇恨的火焰,也是决心的火焰。
他没有劝。
“好。”他说,“一起进去。”
他转身,看向白璃和幽澜。
白璃微微点头,没有说话。幽澜握紧斩怨剑,用行动表明态度。
潮汐之子趴在他肩头,蓝宝石眼眸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它虽然不太懂发生了什么,但它知道,凌天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而那三个静庭弟子,互相看了看,挣扎着爬起来。
“凌天师兄!”那年轻女子喊道,“我们……我们也去!”
凌天看向她。
“你们伤得不轻。”他说,“留下,等我们回来。”
那年轻女子拼命摇头:“不!我们要去!静庭是我们的家!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它被毁!”
另外两个弟子也用力点头,眼中满是决绝。
凌天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点了点头。
“跟紧了。”他说,“别掉队。”
五个人的队伍,变成了八个人——加上三个受伤的静庭弟子。
他们穿过山门,穿过那片狼藉的广场,穿过那些巡逻的、眼神麻木的弟子,朝着静庭深处,那座巍峨的主殿,一步步走去。
那些巡逻的弟子看到他们,有的想上前阻拦,可刚一靠近,便被白璃身上散发的寒意冻得瑟瑟发抖,不敢再动。有的认出了星辉,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有惊喜,有愧疚,有恐惧,最终,只是默默地低下头,装作没看见。
一路畅通无阻。
直到主殿前。
主殿的大门紧闭。
门前,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穿着静庭长老袍服的老者,面容阴鸷,眼神冰冷——归寂派潜伏在静庭的另一位高层,长老“墨渊”。
另一个,是穿着黑色斗篷、面容隐在兜帽中的男人。他的气息阴沉而诡异,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灰黑雾气,隐约可见一张布满黑色血管的脸。
庭主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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