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龙祀遗音（1/2）
脉动的变化来得如此突兀，又如此清晰。
原本如同大地沉睡心跳般悠长平缓的“咚……咚……”声，在潮汐之子那声特殊的鸣叫之后，骤然一顿。紧接着，搏动的节奏明显加快了，如同一个从漫长沉眠中被轻柔唤醒的巨人，心脏开始有力地、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重新跳动。
“咚…咚咚…咚……”
声音变得更加浑厚，更加……具有“回应”的意味。不再是单纯的、无意识的脉动，仿佛被注入了某种灵性，每一次搏动都精准地呼应着潮汐之子身上散发出的、纯净的潮汐本源气息。
更奇异的是，随着脉动节奏的变化，前方那浓得化不开的绝对黑暗，开始出现变化。
一点微弱的、柔和的蓝色光芒，如同深埋地底的蓝宝石被擦去了尘埃，在黑暗的“碗底”中心，悄然亮起。起初只是针尖大小，随即缓缓扩大、变亮，光芒并不刺眼，反而温润如水，逐渐驱散了部分黑暗，勾勒出下方的一些轮廓。
那似乎……是一片极其广阔、由某种深蓝色晶石铺就的平整地面？光芒正是从晶石地面的中心区域散发出来。
与此同时，一股比之前脉动中蕴含的更加清晰、更加浩瀚的精纯水元灵气，混合着一丝庄严、古老、仿佛来自祭祀仪轨的韵律感，如同苏醒的泉眼，从下方弥漫开来。
潮汐之子似乎受到了巨大的吸引，它发出一声欢快的鸣叫，小小的身躯毫不犹豫地，朝着那蓝光中心加速游去！
“小家伙！等等！”星辉急声呼唤，想要追上去。
“别急。”凌天一把按住她的肩膀，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下方逐渐显露的环境。洞虚境的神识全力展开，配合混沌劫骨对能量的敏锐，仔细感应着每一丝变化。
没有恶意。至少目前没有。那股古老庄严的韵律中，只有一种深沉的静谧，以及……对潮汐之子身上气息的“欢迎”与“共鸣”。但经历了太多凶险，凌天不敢有丝毫大意。
“跟上去，保持距离，小心探查。”他沉声道，当先朝着潮汐之子追去，同时将潮汐力场扩张到最大，严密守护着幽澜和星辉。
随着他们不断靠近，下方的景象愈发清晰。
那确实是一片巨大无比的、深蓝色的晶石广场。晶石并非完全透明，内部仿佛有液态的星光在缓缓流淌，散发出柔和的蓝色光晕，照亮了周围数百丈的范围。广场表面光滑如镜，镌刻着无数复杂到极致的纹路，那些纹路并非后天雕刻，更像是天然生成的道纹，汇聚向广场中央。
而广场中央，正是光芒最盛之处。那里矗立着一座……祭坛。
祭坛由九根高达数十丈的深蓝色晶柱环绕而成，晶柱上盘旋着栩栩如生的龙形浮雕，龙首昂向中央。祭坛中心，是一个圆形凹陷，凹陷内并非实心，而是一团缓缓旋转的、深邃如星空的湛蓝色漩涡，那温润而浩瀚的蓝光与精纯水灵，正是从这漩涡中散发而出。漩涡的边缘，隐约可见一些断裂的、材质不明的暗金色锁链虚影，半嵌在晶石之中，延伸向漩涡深处，似乎原本是用来束缚或连接什么。
此刻，潮汐之子正悬浮在祭坛漩涡的上方，小小的身躯被浓郁的湛蓝光芒笼罩。它似乎极其舒适，发出愉悦的轻鸣，背上的鳍翼完全舒展，周身鳞片流光溢彩，贪婪地吸收着那精纯无比的潮汐本源气息。更奇特的是，祭坛中央的漩涡旋转速度，似乎也随着它的呼吸和鸣叫，发生着微妙的同步变化。
“这是……远古龙族的祭祀之坛！”星辉看清祭坛全貌后，忍不住低声惊呼，小脸上充满了震撼，“我在海神先祖残留的记忆碎片里见过类似的描述！是龙族用来沟通天地水元、祭祀先祖、乃至凝聚族群意志的圣坛！看这些龙纹和道纹的古老程度……恐怕比海神‘汐’的时代还要久远！”
“祭祀之坛？”幽澜警惕地环顾四周，手握斩怨剑柄，“为何会在此处？又是祭祀什么？那些断裂的锁链虚影……”
凌天的目光则落在了祭坛周围的地面上。在蓝色晶石光芒的映照下，可以看到广场边缘的黑暗中，隐约有一些巨大而模糊的轮廓，像是倒塌的碑林，或是损毁的雕塑，半掩在黑色的沙砾和岁月尘埃之中。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神圣与破败交织的奇异氛围。
“这里没有战斗痕迹，不像是战场。”凌天观察后说道，“祭坛保存相对完整，但周围附属建筑似乎荒废了。那些锁链虚影……像是曾经束缚着祭坛核心的某物，后来被挣脱或破坏了。”
他的神识仔细扫过祭坛中央的漩涡。漩涡深处，那规律的脉动正是源自于此。他感觉到，这漩涡连接着下方极深处一条庞大无比的水灵地脉，同时似乎也沟通着某种更加虚无缥缈的……“界”之韵律？他无法准确描述，但混沌劫骨传来的隐约悸动，提醒他这漩涡绝不简单。
“小家伙好像……很喜欢这里。”星辉看着在蓝光中惬意舒展的潮汐之子，担忧稍减，“这祭坛散发的潮汐本源，对它大有裨益。”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潮汐之子身上的湛蓝光芒越来越盛，之前战斗和消耗带来的黯淡迅速消退，鳞片变得更加晶莹，体型似乎也隐隐长大了一小圈。它甚至尝试着，将一缕自身纯净的潮汐气息，小心翼翼地注入下方的漩涡之中。
嗡——
祭坛漩涡微微一震，旋转陡然加速！一股比之前更加欢快、更加亲切的波动反馈回来，涌入潮汐之子体内。小家伙发出一声满足的鸣叫，在蓝光中快乐地翻了个身。
看到这一幕，凌天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看来，这处古老的龙族祭坛，对身负海神血脉和纯净潮汐本源的潮汐之子，确实抱有善意。
就在众人观察之际，祭坛的变化并未停止。
随着潮汐之子气息的注入与共鸣，那九根环绕的深蓝色晶柱，柱身上的龙形浮雕，竟然逐一亮起了微光！光芒沿着龙躯游走，最终汇聚到昂起的龙首。九双龙目同时点亮，投射出柔和却威严的湛蓝光柱，交汇在祭坛中心漩涡的上方。
光柱交汇处，光影扭曲变幻，渐渐凝聚成一道模糊的、有些飘忽的虚影。
那虚影似乎是一位身着古老龙纹祭袍的老者，身形佝偻，面容慈祥中带着无比的沧桑。他并非实体，也非残魂，更像是一段记录在祭坛本源中的、因特定条件（如潮汐之子这样的纯净海神血脉共鸣）而触发的“留影”。
老者虚影缓缓抬头，那双由光影构成的、仿佛能看透时光的眼眸，先是温和地看了一眼空中欢快的潮汐之子，然后，视线缓缓移动，落在了下方警惕观望的凌天三人身上。
他的目光在凌天身上停留得尤其久，尤其是在他眉心那融合了龙形印记的潮汐神纹，以及他身上隐约散发的、混沌劫骨与龙皇源髓交融后的独特气息上，停留了片刻。
最终，一个苍老、平和、仿佛跨越了无尽岁月的声音，直接在三人一兽的识海中响起：
“后来者……身负混沌与潮汐之缘的龙裔眷顾者……以及……‘汐’之血脉的继承者……”
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欣慰与释然。
“漫长岁月的等待……终有回响。此乃‘渊海龙祀坛’，吾族沟通万水、祭祀祖灵、稳固海疆之圣所。然，浩劫降临，祖龙喋血，圣坛蒙尘，祀礼中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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