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污秽旧影（2/2）
“混沌劫手——归墟引！”
这不是潮汐秘典的招式，而是他融合混沌劫骨本源力量、潮汐神纹牵引之力、以及此刻胸中沸腾杀意与决绝，在绝境中迸发出的、超越当前境界理解的搏命一击！
拳出！
那微小混沌奇点脱离拳锋，无声无息地没入前方黑暗。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紧接着——
轰隆隆隆！！！
以那奇点没入之处为中心，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的、无法形容的混沌色球状领域猛地扩张开来！领域之内，光线、声音、水流、甚至空间的概念都变得模糊、扭曲！所有被领域笼罩的“蚀骨浊流”，无论大小，都在瞬间僵直，然后从最微小的结构开始崩溃、湮灭，化为最原始的灰烬！
不是击碎，不是腐蚀，是彻彻底底的“归墟”——复返混沌！
混沌球状领域持续了不到三息，便剧烈坍缩，消失不见。但它所过之处，留下了一条笔直的、空旷的、连沙地都被削去一层、露出下方黑色岩层的通道！通道尽头，那浓郁的黑暗被强行驱散了一大片，露出了后面的景象。
那里，并非洞穴的尽头。苍白沙地在此处延伸进一个更加开阔的、倾斜向下的巨大洞窟。而在洞窟边缘，沙地与岩层交界处，赫然生长着一株……难以名状的“东西”。
它像是一棵扭曲的、放大了千百倍的灰黑色珊瑚，又像是一团扎根于地、向上疯长的、不断蠕动着的巨型内脏。它的“主干”粗如殿柱，表面布满不断开合、流出粘稠黑液的孔洞。无数灰黑色的、半透明的“触须”从主干上延伸出来，如同树根又如同神经束，扎入周围的沙地和岩层，也连接着那些源源不断涌出的“蚀骨浊流”。在它主干的核心处，镶嵌着一颗足有脸盆大小、不断搏动着的、暗红色的“心脏”状肉瘤，肉瘤表面血管虬结，散发着最浓郁的幽绿光芒和最核心的混乱恶意！
就是它在操控这些“蚀骨浊流”！它就是污染节点，是沉眠于此的“未净化之敌”的一部分，或者说，是其衍生物！
此刻，这颗暗红肉瘤正疯狂搏动着，发出如同擂鼓般的“咚咚”闷响，显然，凌天那惊天动地的一击，不仅清空了路径，也真正伤到了它的根本！
“找到你了！”凌天眼中寒光爆射，虽然体内灵力几乎见底，左臂也因过度负荷而剧痛颤抖，但气势却攀升到了顶点！他没有任何停顿，沿着自己开辟的通道，再次冲向那扭曲的污染节点！
那肉瘤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尖锐无比的精神尖啸！所有还存活的“蚀骨浊流”如同疯了一般，不再攻击幽澜和星辉，全部掉头，以更疯狂的速度涌向凌天，试图阻拦他！同时，肉瘤下方扎入岩层的几根最粗壮的灰黑触须猛地拔出，如同巨型鞭子，带着腥风和腐蚀黑液，狠狠抽向凌天的身影！
凌天不闪不避，甚至没有减速。他右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灵力凝聚的、略显虚幻的湛蓝色长刀——是以潮汐之力模拟斩怨剑意所化。他双手握“刀”，将左臂混沌劫骨最后的余热与自身不屈的意志，全部灌注其中！
刀身嗡鸣，湛蓝光芒中混入了一丝混沌的灰蒙。
“斩！！！”
他嘶声怒吼，人刀合一，化作一道贯通通道的湛蓝混沌流星，迎着抽来的巨型触须和汹涌的浊流潮水，决然劈下！
刀光过处，触须断裂，黑液蒸发，浊流溃散！
刀锋势如破竹，最终，狠狠斩在了那颗疯狂搏动的暗红色肉瘤之上！
噗嗤——！
如同热刀切入凝固的油脂，又像是刺破了盛满污血的皮囊。暗红色的、粘稠腥臭的液体混合着破碎的肉块和更加浓郁的幽绿光点，从斩裂的伤口处猛烈喷溅而出！
“咚——！！！”
肉瘤发出了最后一声沉闷如垂死哀鸣的搏动，随即，那核心的幽绿光芒急剧闪烁、明灭不定，最终，“啵”的一声轻响，如同气泡破裂，彻底熄灭。
肉瘤迅速干瘪、萎缩，变成一团焦黑的、毫无生机的烂肉。
主干上那些蠕动的孔洞停止了开合，延伸出的无数灰黑触须如同失去了支撑的绳索，软塌塌地垂落、崩解。那些原本汹涌的“蚀骨浊流”也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瞬间停止了所有动作，粘液身躯不再蠕动，幽绿光点接连熄灭，变成一滩滩真正的、死寂的灰黑色淤泥。
洞穴中令人窒息的精神污染和腐蚀气息，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只剩下凌天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声，和他手中那逐渐消散的湛蓝长刀光影。
他单膝跪倒在污秽的肉瘤残骸前，左臂无力垂下，浑身衣衫褴褛，遍布被腐蚀的焦痕和细小的伤口，鲜血混着汗水与粘液，滴滴答答落在苍白的沙砾上。体内灵力空空如也，经脉传来火烧火燎的剧痛，识海也因过度消耗和高强度精神对抗而阵阵抽痛。
但，赢了。
他强撑着抬起头，看向通道另一头。
幽澜正拄着斩怨剑，踉跄着向他跑来，脸上毫无血色，眼中却满是担忧与后怕。星辉抱着萎靡的潮汐之子，也小跑着跟上。
就在这时——
凌天体内，因耗尽所有力量、历经生死搏杀、并吞噬了大量“蚀骨浊流”核心污染与死气而早已达到饱和临界点的混沌劫骨，终于迎来了彻底的质变！
左臂混沌劫骨的滚烫感瞬间传递至整条脊椎大龙，二十四节混沌骨节同时爆发出强烈的共鸣！骨骼深处，新生的混沌道纹不再满足于脊柱，开始向着两侧的肋骨、胸骨，乃至更远处的肩胛骨、锁骨蔓延！如同干涸的大地迎来了春雨，混沌的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凌天上半身的骨骼表面生长、交织、烙印！
咔嚓、咔嚓……
细微却清晰的、仿佛瓷器在高温下淬炼定型的声响，从凌天体内传出。他的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淡淡的、若隐若现的混沌色光纹，与骨骼深处的道纹呼应。
丹田中，那早已枯竭的湛金神焰，在混沌劫骨全面进化的反馈下，猛地从最核心处重新点燃！这一次，火焰的颜色不再是单纯的湛金，其核心焰心处，多出了一缕极其细微却无比稳定的混沌色火苗！火焰燃烧的“燃料”，也不再仅仅是灵力，开始自发地汲取、转化周围环境中一切可用的能量——稀薄的水灵之气、残存的战场死韵、甚至那污染节点溃散后留下的、被净世神焰特性净化过的微弱本源！
法相境巅峰的瓶颈，在这内外交困、破而后立的关键时刻，被汹涌澎湃的混沌之力与潮汐本源，粗暴地撞开了一道缝隙！
凌天的气息，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恢复、攀升、超越！
不再是简单的灵力积累，而是生命本质的细微进化，是骨骼的全面混沌化，是力量本源层次的初步跃迁！他的意识仿佛被拉入了一片混沌未分的虚空，见证了混沌化生潮汐，潮汐演绎万水的玄妙过程。对“混沌”与“潮汐”两大道则的感悟，如同醍醐灌顶，瞬间清晰了数倍！
当他重新睁开眼时，眸底深处，仿佛有混沌色的漩涡一闪而逝，随即恢复深邃。
修为，稳固在了法相境大圆满！距离那玄之又玄的洞虚之境，仅剩一步之遥！而他的根基，因混沌劫骨蔓延至上半身骨骼，变得前所未有的扎实、厚重，蕴含着难以想象的潜力。
“凌天！”幽澜终于跑到他身边，不顾他身上的污秽，一把扶住他，声音带着哽咽，“你……你吓死我了！”
星辉也抱着潮汐之子赶到，看着凌天身上正在缓缓消退的混沌光纹和那股明显蜕变后的气息，小嘴微张，满是震撼。
潮汐之子虚弱地“呜”了一声，蓝宝石眼眸望着凌天，里面充满了亲近与依赖。
凌天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想说什么，却突然脸色一变，猛地转头，看向那污染节点残骸的后方，那个倾斜向下的巨大洞窟深处。
混沌劫骨进化后，他的感知敏锐了何止数倍。
他清晰地感觉到，在那洞窟的更深处，在那无尽的黑暗与死寂之下……
有什么东西，因为刚才那场战斗的波动，尤其是污染节点的死亡和混沌之力的爆发……
被惊动了。
那是一股……远比“蚀骨浊流”和污染节点加起来，都要深沉、都要古老、都要恐怖的……
沉睡着的恶意。
它正在缓缓……苏醒。
沉重的、仿佛整座海底山脉在移动的摩擦声，隐隐从洞窟深处传来，伴随着锁链拖曳的、令人牙酸的“哗啦”声。
一股让刚刚突破的凌天都感到骨髓发冷的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